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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闫春夺浑然不觉,每日泡过泉水的身体都更加轻盈似的,辛槐园说他根基太差了,所以一定要泡足四十九天。第一周他与孔祯尚有新鲜感,期间辛槐园差人来送了一次粮食,仍旧是在晚上,辛槐园并不出现,孔祯本有话要问她,但因来的人不是她,孔祯又不识字,无法写信给她,只得独自憋着。
第八天的时候,闫春夺尚能耐得住性子,一进池里就如老僧入定。天本就热,池水温度又高,孔祯穿的薄,坐在池边,石壁叫热水浸的发烫,他的衣角被水打湿,贴在皮肉上。他就这样守着闫春夺,两极泉周边静谧,不闻鸟语虫声,闫春夺再不说话,孔祯便感受到时间流逝的重量,一阵一阵压在他身上。
他赤着脚,绷起的脚背划过池水,乳白色的池水汤泉一般,叫他搅出声响,有水珠溅在闫春夺的脸上。
闫春夺兀自不动,孔祯又重重汲水,发出哗哗声。水波荡漾,闫春夺终于睁开眼睛,这个动作在孔祯眼里则是一种表示,孔祯知道自己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这时的孔祯不再焦灼不安,而是将双脚泡进池中,双手撑在池壁,有几分无忧无虑,又有些许不知如何打发时间的无聊。
“你热吗?”孔祯没话找话。
“嗯。”
若不是辛槐园有交代,孔祯一定会说,那你出来走走。辛槐园说了,不按她的吩咐,日後眼睛治不好後果自付。孔祯将她的话奉为圣旨,于是说道:“现在要是冬天就好了。”
闫春夺笑着说是。
孔祯仍感到不满,他话怎地那样少,这样的日子还要再过四十天。孔祯忽的擡脚,踩了踩他的肩膀。闫春夺眼盲以来,无法快速判断发生了什麽,所以总会习惯性的沉默思索。孔祯热乎乎的脚踩着他玩儿,他宽阔的肩头使孔祯斜上来的脚显得娇小。
孔祯似乎不觉有什麽不妥,恍若照这样的架势,再过不一会儿,他就要骑到闫春夺头上来了。闫春夺并不制止,他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闷闷地叫闫春夺三个字。
闫春夺拉着他脚踝,冷不丁将他拽入池中来,他险些呛水,好在闫春夺将他稳稳抱住。他那单薄的衣衫立时紧紧贴在身上,热气蒸出他的粉脸,明眸含春,极为依赖的环住闫春夺的脖子。
“可以不用寸步不离的守着我。”闫春夺托着他,借着水的惯性将他擡了擡。孔祯生出幼时被父亲单臂抱在怀中往上颠的错觉,不过孔祯没有被爹这麽抱过,他见别的孩子这样被爹抱,心里也想要,不知是什麽滋味。像荡秋千吗?孔祯现在隐约知道是什麽滋味了。
他摸闫春夺带着潮气的脸,闫春夺看上去气血很足,孔祯抚在他英气十足的眉上,声音低低地,“不守着你我也是无事做的。”
闫春夺琢磨道:“去岛上走走,或是白日离岛,晚上再回来也行。”
孔祯闻言不同意道:“那怎麽行,你又看不见,出什麽事了怎麽办?我不离开你。”
闫春夺将他揽着,宽慰道:“不碍事,我识得路。”
孔祯气性急,被热汤泡着,浑身燥热难耐,只觉闫春夺说的都是他不爱听的,便不与作答,瘦瘦的胳膊将闫春夺圈住,躲避的低下头。白汤浸在闫春夺锁骨,再往下,一切都变得若隐若现。
时值季夏的尾巴,再往後便是秋老虎,一样的热。
孔祯视线叫汤泉蒸的发直,滚滚的烫着他的血,脑袋供血不足,低头看到蛰伏的物什,轰的。一滴红梅般的血落入池中,顷刻被洗做粉色,转而消失不见。孔祯窘迫的扬起头,捂着鼻子,指缝洇出斑斑血迹。闫春夺察觉到什麽,来不及问,孔祯便瓮声瓮气道:“我流鼻血了。”
闫春夺转身将他托到池边,孔祯仰面躺在地上,鼻腔的血仍在流,手指黏腻,他眯缝着眼看头顶那片天,好蓝,孔祯意识开始游离。闫春夺浸了水的手拍在孔祯额头,孔祯脑门儿拱闫春夺的手,闫春夺问:“止住了?”
孔祯板直道:“没有。”
“躺着不要动。”闫春夺又给他拍了会儿,他才不好意思的说好了。闫春夺说还没到天干的时候,怎麽会突然流鼻血,若是再出现这种情况,就叫孔祯离岛去看看。
孔祯像做错了事,低头听闫春夺叮嘱。他绝口不提自己刚才看了什麽,想了什麽,才会流鼻血。否则闫春夺一定会拿来取笑他。他突然感到难为情,内心别扭不已,他无法咬定自己是登了岛以後才变得不对劲,毕竟本就喜欢的事情做不得假。
孔祯说要去洗手,闫春夺怕他再流鼻血,便叫他在这池中洗了。孔祯跪在池边,热水淌过他掌心,他洗到一半,又去看闫春夺。闫春夺自始至终都在池内没有出来。孔祯半途又开始心猿意马,只觉闫春夺被泡得黑眉俊眼,眼睛湿湿的,空洞的眼神平添了往日没有的,惹人怜爱的脆弱。双唇也红艳饱满,无端的叫人想亲上一亲。
水波消散,孔祯双手撑地,缓缓凑近闫春夺,吃住他的嘴。
闫春夺一怔,孔祯舔他唇缝,他只啓唇,叫孔祯吻一回,便用湿漉漉的手推孔祯额头。“老实点。”
“可我一看你就忍不住。”孔祯这一声说得极是焦躁,连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他到底是怎麽了。
“才流了鼻血。”闫春夺沿着他下颌,摸上他软韧的耳垂,捏捏。很快,孔祯耳朵烧起来,闫春夺温声道:“凑过来,别张嘴。”
孔祯贴上来,闫春夺不带情欲的吻使孔祯感到他的温柔,孔祯沉沦片刻,将要陶醉,又难以抵抗本能的心火烧。不够。孔祯咬了闫春夺的嘴角,忽的转身,纵身跃入几尺外的冰极泉。
闫春夺只听扑通一声,皱眉叫道:“祯祯,回来!”
孔祯沉入刺骨的水中,先是感到周身舒爽,接着便觉池水实在砭人肌骨,受不住的浮出水面,狼狈爬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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