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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含知的身子僵住,心空掉一拍。
她依旧皱着眉,表情十分痛苦。于是他强忍着难受,拍了拍她的背,应道:“好,好,不信他,不信他。”
初禾被安抚,放松了些,继续睡着,叶含知叹了口气,走出门外平复心情。
她不是第一次梦到蒋佑,也不是第一次在睡梦之中喊蒋佑的名字。
她从不向他提起她的梦境,因为她控制不了这些,但是梦到蒋佑的频率实在太过频繁,简直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有时是在化妆间的小憩,有时是在回家路途的车上。
无论梦境长短,梦里的蒋佑好像总是在求她和好,而她起初嘴硬,最后却都会心软,以一句,“你真的不和她订婚了么?”而结束。
初禾醒来时,眼神总是涣散而飘忽,或许在感叹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看向自己时,却佯装笑颜,遮遮掩掩,“瞧我,怎么又睡着了。”
他只好压抑翻涌的情绪,逗她说,因为你是我的小睡美人啊。
叶含知双手张开,掌心撑在走廊栏杆上,垂头深呼吸,他觉得,其实是不是自己才是那个阻碍,阻碍了他们和好,就算初禾心里有自己,但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蒋佑在她心里,占一片很大的阴影,她刻意把那阴影封闭。
初禾睡醒了,脑袋钝痛,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发了一会儿呆。
她隐约记得昨晚自己趴在谁
的肩膀上哭,把他当成了爸爸,又把“爸爸”的黑色风衣外套都哭得湿了透,她记不清那个人到底是谁,但心里过意不去,想向他赔个不是。
窗没关严实,饭菜香味飘进来,初禾走出房间,透过厨房花窗,看到一个在忙碌的熟悉身影。
她的嗓子哑着,但仍振作精神,喊了声,“老叶。”
叶含知这会儿在厨房里忙得浑身是汗,土灶台他是陌生得很,照着网上的教程一步步生火,弄得脸上蹭了些锅灰,看上去很滑稽。
初禾没忍住笑了笑,这下仙子是彻底下凡,成了田螺公子了。
原本是对他存着失望和怒意,但看到他举着锅铲挥舞时,也带着舞者优雅的美感,顿时就消了气。
她边走下楼梯,边问,语气很娇憨,“你来干嘛?是来给我添乱的吗?”
她把昨晚的人认成了他,叶含知作了小人,不想让她知道蒋佑来过,只说:“嗯。”
饭菜上桌,不如他平时的水平,初禾却吃得很香。她先破冰,“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但我不在意,只要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好。”
叶含知给她夹菜,一个劲儿地抱歉,“但不管怎么样,你伤心了,就是我的不对。等我们交往时间长一些,再和他们接触也不迟。”
但他心里其实也没底,只要他们交往就绕不开彼此的家庭。
初禾顿了顿,垂着眼,低低“嗯”了一声。
那句“就不能不和他们接触么”到了嘴边,又咽下了。
叶含知的家庭观念很重,即便是很不满意父母的话语和想法,也从未正面和他们起过冲突,亦或是对他们说过一句重话。
况且他父母的担忧,也不是没有依据,反倒十分客观,她确实给他平静稳定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波动。
先入为主的成见,怎么会有所改变,但初禾如果向他要求些什么,反而像是在任性。
她忽然觉得很累,从心底油然而升的疲惫。
初禾默默吃饭,直到碗里的米饭见了底。抬眼,看到一只铁艺小花壶搁在竹椅边上,花架上的花草全部浇过水,被阳光照耀得绿莹莹,娇翠欲滴。
她放下碗筷,没忍住,问道:“蒋佑来过了?”
叶含知愣了一愣,没再瞒着她,“嗯。”
“那只小花壶是我奶奶的,之前变形了,我让她扔了重新买一只,她舍不得,后来蒋佑来看望她,顺手拿了把小锤头把它修好了,”初禾很平静地在回忆,“我昨天下午回来,看到花都快枯死了,想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不知道被他放到哪里去了。”
找东西找不到的时候,心情很烦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因为找不到一只花壶而烦躁,但是有一刻,她非常想给蒋佑打电话。
如果他接了电话,叫她宝贝,放下手头无论大事小事赶过来,那么她就不顾一切地抱他,亲他。
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把手机关机重重扔到一边。接着她去树下把封存的酒酿挖出来,洗干净罐子,看着它们失神。
“他穿的是黑色风衣,对吗,”初禾忽然问。
“嗯,”叶含知垂眼,不好再瞒着,“是黑色风衣。”
初禾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会我们去找师傅,来给大门换把锁。他总来打扰我们,也不是个事儿。”
“昨晚其实要谢谢他,”叶含知也放下碗筷,“是他先来找到你,守了你一夜。不是我。”
坦白过后,他心情畅快许多,但两人之间的气氛骤然变得沉重。
半晌,初禾起身,收拾碗筷,没有再接这个话题,“我来洗碗,你去休息,下午还要开车回海城,挺远的。”
叶含知执意和她一起,把厨房打扫出来,初禾带他去村口找师傅换锁,看到蒋佑的车仍停在外面。
这次不是老李在等,而是他自己。他不放心,想等她回程了再离开。
初禾牵着叶含知走过去,叩了叩他的车门。蒋佑摇下车窗,眼里是冷冷的倦。
见到初禾的脸,那冷淡瞬间消退,他说:“你起来了啊。”
“昨晚谢谢你,老叶跟我说了,”初禾抿抿唇,“以后不用过来陪我,知道了么?”
蒋佑没理,初禾又说:“也不用在这里等我,我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老叶会陪着我的,好吗?”
蒋佑皱皱眉,叶含知还站在初禾身后,很没面子,他便嘴硬道:“我只是恰巧办事,路过这里。”
初禾直起身,“随便你,但是我要换把锁,以后你过来也是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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