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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原以为她过得好,可……怎么会这样?她真喜欢那个叶老师喜欢到这地步?往后日子还长,难不成真就这么忍着?蒋先生,反正我看不过去,您能过得去?”
老李说的话扎心又在理,蒋佑的眉头,越蹙越紧。
老李冷不丁又问一句,“您能保证今后一心一意地对待她么?”
这话在下属和上司这领域,属实是有些僭越。要是搁以前,给老李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问这些。
“你这是什么话,”蒋佑的关注点却在别处,“我什么时候不是这样了。”
老李反驳道:“那您还跟尤总订婚,您不整那么一死出,现在说不定孩子都会走路了。”
秘书和老李近来都发现一规律,那便是向着初禾说话不会被蒋佑记恨,所以在这话题上为所欲为,仗义执言。
“那您能保证您的父母,不会这样对待初禾小姐么?”
蒋佑的父母常居国外,老李从没见过他们,也没听蒋佑提过,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风格。
“嗯,”他这样应道,几乎不费一秒。
其实蒋佑的父母也操心他的婚事,也崇尚门当户对的传统,他在适婚年龄,他们多少会过问他的感情生活,但都被蒋佑摁熄了——我喜欢谁,和你们无关,少来操心。他在家里,也确实是话事的角色。
“那我从今天开始支持您把初禾小姐追回来,”老李说:“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把她追回来皆大欢喜,这样大家都开心。”
这话把蒋佑说得心花怒放,毕竟老李在初禾面前还是多少能说得上话的,他当即决定给老李涨工资。
当晚秘书收了风,同样被叶家父母气得跺脚,立刻加入这阵营。
夜深了,她大着胆子给蒋佑打电话,“这几天原本是初禾小姐作主演的演出,通通换了B卡,我问了翊的熟人,说是她请假说要老家。”
蒋佑翻翻日历,想起是快到她父母的忌日,心里砰砰跳着不安心。清晨早起,迅速安排好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后,立刻出发去趟西溪村,路途遥远,天黑之后方才抵达。
木门虚掩着,他在客栈门口徘徊了一阵子,想着如果是叶含知也陪她过来了,那么他就离开,但好一阵子都没有听到对话的声音,他便推门而入。
上一次来这里的回忆实在算不上好,医疗团队站在院子里,冲他无奈地摇摇头,他径直走去奶奶的房间,抱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初禾,把她带走。
处理过奶奶的后事,她素着一张惨白的脸,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地在他怀里瑟缩成一团。
那时他就应该想到,她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了,可后来,他怎么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蒋佑悔不当初,如果有后悔药,他一定一口气吃一整瓶。
可胆小怕黑的女孩,现在也足够强大,也敢独自回到这里,面对空荡而充满回忆的空间,他感到心疼,同时感到心碎。
走进院子,空无一人,抬眼看去,初禾的卧室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小小一盏,孤寂落寞。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踏上台阶,需要鼓起勇气,推门而入的动作,亦是如此。
浓浓醇香的酒气袭来,重得他险些站不稳步子,初禾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在翻看相册,桌子旁边,是两坛子开了封,见了底的红曲米酒。
被胡乱撕开的封条,被扔在一边,隐约可见被欢喜封存的时间。
她就是这样,装作不伤心,但心却被伤透了,没有人给她撑腰,从来都没有,奶奶最后留下来的两坛子酒,舍不得喝却挥发走一大半,择日不如撞日,索性任性一回,放肆一把,一鼓作气喝了个空。
她慢慢地回过头,皱皱眉,仿佛看到了天大的惊喜,泪眼朦胧地对着蒋佑激动地喊,“是爸爸么?”
她很少提起自己的爸爸妈妈,两个永远停留在她十岁记忆里的人,他们经营这间客栈,善良正直,在村子里的人缘极好。但在那个雨天,在那个她极度盼望他们回来的时刻,永远地离开她。
她冲蒋佑露出小孩子一般的笑容,执意说:“是爸爸啊,真的是爸爸啊,我长大啦,看——”
她指了指墙上用铅笔划过的浅浅横线,上面记录着自己长高的时间,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献宝一般,“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蒋佑的眼眶红了,走上前去抱住她,“看到了,初初真棒。”
“爸爸,你为什么很少出现在我的梦里呢?”她仰起脸,天真而破碎,“还有妈妈,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蒋佑说:“她等会就来,很快。”
“那奶奶呢?”初禾问:“奶奶回不回来?”
“嗯,”蒋佑像哄小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她的背,“要来的。”
她放下警惕,趴在他的肩头呜咽,眼泪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滴。
她说:“他们都欺负我,你要替我报仇,他们说……他们说,我没有父母管,没有父母教,他们胡说,我哪里没有,你这不是来了么?”
这里的他们是谁,不言而喻,或许更让她伤心的是,本可以带给她安全感的人的表现,却和她想象之中不同。
她对叶含知的期望有些太高了,而他分明只是她刚刚开始交往的恋人。
蒋佑搂紧了初禾,不住地对她说:“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他为什么没有好好地把她保护好?
他对自己恼怒不已。
良久,她哭累了,匍在他肩上,沉沉睡过去,蒋佑把初禾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珍视而珍重地守着她一整夜,目光柔和,仿佛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天微微亮的时刻,他握着她的手,也趴在床边睡着了,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紧紧皱着,手用力回握住他的,这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
叶含知透过走廊窗户,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他从前认为初禾和蒋佑之前的不舍,藕断丝连,或许更多地是身体和物质上的纠缠。他从不认为他们会拥
有如此温情平静的时刻,但这一幕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们有着温情的过去。他早该想到这一点。
是卢唯唯在打不通初禾电话的时候,找上了他,告诉他快到她父母的忌日,千万要注意她的心情。他联系不上她,卢唯唯便拜托他回西溪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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