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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藏身于小巷口,摆出一副比较自然的等人的姿态,靠在小巷的砖墙上,略微探出脖子观察着街道。
在实在谈不上紧张,但也却非休闲的等待之中,我数着自己的呼吸,等待着那个神秘的复兴者现身。
我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我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顺着前面的下坡路缓步走来。只有一个……分开了?或者另一个是藏在什么地方?
距离稍微还有些远,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与神色,只能粗略地描述一下我的第一印象。印象,就是怪。淡棕色服装在一些特定的位置有诡异的深色部分,破坏了衣服本来的统一风格。拿他与路边的路标相对比,也能轻易地看出他的身材甚至比上游还要高大,但这样一个泰坦的化身,行走的动作却异常的僵硬——他的腿往前迈出时仿佛深怕脚被地面吞噬,略微侧过一点身,一步一步地用左脚在前试探着地面,右脚在后小心翼翼地随从,因此行进的速度也可想而知。他的重心不大稳,时常走一段路就得用手平衡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的双手就像盲人一样在路途中谨慎地摸索,每一个路标、垃圾桶都得经过他的抚摸,它们被他当作一个扶手的支点,只有在把双手都抓在路标杆上时,他似乎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困惑地看着这个复兴者像被人猛砸了脑袋一棍一样,晕头转向地在街上举步维艰地行走。
他一步步往前走着,没有什么特定的前进方向。但我隐约注意到在行走的过程中,他在不断地偏转他的脖子,每一次转脖子的时候,他就会停下,仿佛经历一段深思以后,再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云绫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我,我只能无能为力地摇头。
搞什么?
我更加疑惑地看着他忽然开始用力摇晃脑袋,大约半秒一次,全部都是往左边转脖子,看起来极力想避开什么东西。是他面前那根电线杆吗?不,应该不是吧……但为什么他的脚步突然变得有些慌乱,站在原地犹豫片刻之后,仿佛下了赴死的决心一般往电线杆走去了?
嗯?
他更加努力地转动脖子,我甚至都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惊慌的神色,结果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着电线杆一头撞去。
?
虽然不会受到现实世界的伤害,但撞上电线杆以后,他还是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他似乎对面前的柱子感到疑惑,继而产生了某种堪称怪异的情感。他伸出双手,抱住眼前的电线杆,久久地抚摩,揉搓着粗糙的水泥,好像这电线杆对他而言是某种瑰丽珍宝。但他的神色却如此的无奈和沮丧?他把手从电线杆上拿开,小心翼翼地往上摸,轻轻触了触自己的脸,随后同样谨小慎微地摸了摸自己的整个脑袋,看起来,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头有没有掉下来。
啊?
云绫华和罗心莲也被这个复兴者的行为搞迷糊了,她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复兴者伸出手,触到电线杆,用之前的那种方式,慢慢往前挪,蹑手蹑脚地绕开电线杆,然后,继续晃动着脑袋。他站在原地,把身体朝向一个方向,但脑袋却在努力地右转,转到正对云绫华与罗心莲的方向,随后,他才缓缓调转脚跟,向云绫华与罗心莲走去,走起路来同样还是那么小心。
“你看出来什么没有?”我大受震撼地在精神里询问云绫华。
“我有个想法。我们看到的其实就是两个复兴者,一个是头,一个是身体。我刚才稍微看了看他的脖子,有一条不同肤色的分界线。”云绫华给出了她的解释。我凝神观察着这个复兴者,一段时间后,我认同了云绫华的判断。
“那你说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像是垃圾桶和下水道的味道……”
沉默。
“那边两位女士啊,能不能帮帮忙?”占据着头的复兴者,露出讨好的神色,一边上下点头示意占据身体的复兴者停下脚步,一边向云绫华发问。
“您想要我们帮什么忙?”云绫华发问道。
“这事要说也不难,只要您牵着我……算了,只要您牵着这家伙的手,把我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就成。”
“您是?”
“嗨呀,我是格兰迪?卡马拉,也就是大圆顶龙的复兴者,我脖子下的这位呢,则是路易斯?阿帕托,您知道,就是路易斯迷惑龙。”
圆顶龙和迷惑龙?两个家伙生活于晚侏罗纪启莫里期-提通期,都来自北美洲着名的地层——莫里森组,一个大型掠食者横行,泰坦如云的宏伟世界。但我可真不知道,复兴者还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啊。
“您和路易斯先生为什么会这样呢?”云绫华怀疑地抬起头看了看格兰迪高高在上的脑袋。“嗨呀,您知道奥斯本吧,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亨利?费尔菲尔德?奥斯本呀,科普教授的学生,他不是曾经把一个圆顶龙的脑袋安在迷惑龙的脖子上,做成一个骨骼架装放在美国自然历史博物馆里展览吗?”
“的确如此,请您继续说。”
“嗨呀,当初呢,化石战争已经结束了,
;我和这家伙都给干回去睡大觉了,奥斯本干了些什么,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前段时间刚醒过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格兰迪的表情格外的丰富,这大概是因为他没办法摆手势,所以就只能用表情来丰富情感,“然后,前段时间您应该也听到了,不是有个小伙子爬到山上去,喊了一嗓子说什么……哎,总之就是说要找朋友嘛,我听到了,我就指挥路易斯这小子往你们这里走过来。哎呀,路上受的那个苦啊,你是想象不到呀,走几步绊一步,一条街跌一跤,这小子听不懂我指挥,又是跑到垃圾车底下,又是掉进下水道里,你看,这就搞了一身这样的。嗨呀,所以就请你发发善心,带我们找个安稳的地方冲个澡,顺便安歇一会,行吗?”
路易斯姿势僵硬地站着,一点也没有因为能停下来喘口气而放松。
云绫华打消了疑虑,正要上前牵起路易斯的手,但却被格兰迪叫了停,“等等啊,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说来认识认识呗。”
“哦,我是云绫华,三叠中国龙,这位是罗心莲,谷兰格尔绘龙,很高兴认识您。”
“没听过的名字啊,这么说来,你们就都是……那个词挺新的,叫什么……”
“半人复兴者?”罗心莲怯生生地说道。
“哦,对对对,半人复兴者。”格兰迪欣然回应道,“这个先不提了,就是那个啊,云小姐,我这位路易斯呢,对食肉动物稍微有点成见,他感觉附近有吃肉的,就是没法放松下来,所以能不能请这位罗小姐来牵手呢?”
“啊,我吗?”罗心莲惊惶地眨巴着眼睛,稍红了脸低下头,“这样的话……”
“我来吧。”我开口道。
“哎?这位是?”格兰迪别扭地回过头看着我,满脸笑容地问好:“您好呀,智人先生,敢问尊姓大名?”
“我是柯志仁,这两位的朋友。可以的话,就让我来引路吧。”
“太感谢啦,智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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