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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失速的心跳渐渐恢复,兴奋也平息成了一种幸福感受。
6月底时,《首都早报》关于祖国故事的第一篇文章刊登,配图在头版占了非常大区块,于文章之上,先给了所有读者一个视觉冲击,让每个人读报时都代入着这个清晰的画面,更投入也更有画面感。
随着报纸被运往全国其他有订购的省市,阿木古楞归家所乘的火车也渐渐驶入蒙东草原。
草原研究所的第一座三层小楼已建好,第二座三层实验室也即将竣工。
不止呼色赫公社各个生产队里的人会专程跑过来参观有3层那么高的楼屋,连其他公社的人也纷纷赶至参观。
甚至其他城镇的人也开始想尽各种办法过来赶时髦——嘿,三层楼房见过吗?我见过!
海拉尔市政负责草原研究所的同志们瞧着真建起来的楼房,忍不住跟穆俊卿聊起更高楼层建筑的可能性,在回海拉尔向上级汇报工作时,不免常常提起多层高楼的建筑成本和好处,穆俊卿的名字屡次被说起。
当草原研究所的两栋三层楼房都建好时,连海拉尔的报纸都刊登了这两栋了不起的建筑,以及它的设计师、建筑师穆俊卿。
6月最后一天,呼色赫公社收到了来自北京的最新一期《首都早报》,在头版看到了阿木古楞画的大幅插画。
许多人都拿着报纸指着画家落款处四个字的特殊名字‘阿木古楞’,大声地向所有人嚷嚷:
“阿木古楞同志!咱们呼色赫公社的社员,第七生产队的!”
场部广播站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故意将插画家阿木古楞的名字也念了出来,还特意补充了他所在的公社名和生产队名。
这是属于草原的优秀青年,必须大声宣告。
傍晚夕阳偏斜时,穆俊卿站在正建的牛棚前,指着图纸表明一层是养牛羊马的,二层是养鸡鸭鹅或者比较轻的小羊羔的,一层顶棚要非常高,需要用整木支撑。
余光忽然扫见一位刚赶过来参观三层楼房的人,他说着说着话声一下顿住,转头惊喜地望向扎着小辫子,好像又长高变宽了,晒黑了,面容气质都更沉稳的少年。
18岁,成年了,是否还能继续称呼为少年呢?
“阿木古楞!”穆俊卿将图纸往另一位建筑工手里一塞,一步走到阿木古楞身边,大声地招呼。
少年转头,夕阳照亮那双异色的瞳孔,真的是他。
“穆同志,你建的楼房真好。”阿木古楞背着个脏兮兮的、比他还宽的大布包,望向穆俊卿时眼里便含了笑意。
离家半年多的人,回到家乡看到任何熟人,都会觉得格外亲切。
“哈哈,你的画也不错,我早上看到了!”穆俊卿伸出右手举高,在阿木古楞默契地也朝他挥来右手时用力与他击掌交握。
仿佛两个儿时的好友长大后顶峰相见,面上都洋溢着充满活力和朝气的笑容,意气风发。
“小梅在场部吗?”阿木古楞收回手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要叫小梅姐。”穆俊卿纠正,“她昨天带着草原研究所的教授和研究员们回生产队了,咱们第一茬牧草割完了,准备都青贮储存了。研究员们过去做割后的紫花苜蓿状态记录,及夏日生长速度之类的,还要研究青贮窖和青贮技术。”
研究好了,以后说不定会有工厂车间直接大批量生产帮助牧草发酵的有益厌氧菌产品,那就不用生产队里的大姐大娘们忙忙活活做酸奶了。
“知道了,多谢。”阿木古楞说罢转身便走向场部马棚。
“不休息一晚,赶夜路回去吗?”穆俊卿诧异地问。
“嗯。”阿木古楞侧脸点了点头,接着便马不停蹄地走了。
已经到这里了,他一分钟都不想等,更何况是一夜呢
……
北方春夏短,牧草只割两岔,一次中夏,一次秋天下霜前。
今年第七生产队的冬牧场上不止种了紫花苜蓿,还混播了中华羊茅。割后的一周,两种牧草的恢复状况有差异,连肉眼看到的一大片草区中每一小块之间都不尽相同。
林雪君蹲在一片草区测量土地酸碱度,另一名研究员则在草区间捉害虫,观察附近的虫类状况。
测好了托着本子做记录时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她快速将想写的写好,盖上钢笔盖子抬头准备看看是谁来第七生产队了。
可她脑袋才仰起来还没看清什么,便忽然被一个大大的拥抱紧紧包裹了。
鼻息间是风尘仆仆的湿凉气息,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按在她背上,仿佛想要将她按进他胸膛里一样。
怔愣了一秒,她脸上便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双手如他一般用力收拢,却发现这家伙不过几个月不见,又变得更高大了。
手掌下是硬邦邦的背肌。因为日夜兼程,他的衣衫都被汗打湿了,触手凉凉的,几秒后又有热度慢慢透过湿凉的棉布传递向她掌心。
“阿木——”她被抱得身体后仰,腰都要断了。
他终于松开她,后退一步,双眼紧紧盯着她。越望她,他的眼睛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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