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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毛绒睡衣作出的任何动作都显得笨笨的,谢丞礼看着她的动作,觉得可爱,没有打断她忙活的身影。两人坐在客厅的小茶几边吃早餐。温尔喝了两口粥,觉得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叹了口气。谢丞礼舀了一勺粥递给她,低声问:“不好吃?”她小声:“不是,我在想现在不会在做梦吧?”又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谢丞礼一身米白色的卫衣,头发略微有些湿,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眉眼间压抑已久的冷意却消散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安静温柔:“不是做梦,再胡说我会以为你烧坏了脑袋,叫江屿送你去急诊。”温尔眼睛弯了弯,轻哼一声,伸手去拿了一颗小笼包。小笼□□薄馅足,一咬就流汤,她吃得小心翼翼,偶尔偷瞄他一眼。谢丞礼喝了两口粥,忽然侧头看她。温尔吓了一跳,赶紧把小笼包藏到嘴里,囫囵咽下去。他目光落在她鼓起的腮帮子上,眼神柔和:“没人跟你抢,慢点吃,小心烫。”温尔咕哝着点头,乖乖又喝了口粥压一压。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谢丞礼。”“嗯?”“你以后……也要经常来我家吃饭好不好?”谢丞礼手中的勺子停顿住。温尔咬着勺柄,眨着眼睛看他,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一个人吃饭不好吃,有人陪着才香。”谢丞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低声道:“好。”温尔弯弯眼睛,笑得像春天刚冒头的小草。早餐过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进客厅,空气中弥漫着洗衣液的清香。温尔窝在沙发角落,抱着一块素描板,正在低头勾勒设计图。吃了早餐整个人暖和起来,她换了件家里的宽松t恤,脚边踩着绒毛拖鞋,头发随意扎了个松松的马尾,窝在沙发角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谢丞礼坐在她对面,手边放着笔记本电脑,低头处理上午公司转来的文件。屋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谢丞礼敲击键盘的轻响。这种安静,并不让人局促,反而有种隐隐的安心感。两个人终于在同一个位面的世界里,呼吸同步。温尔画到一半,忽然停笔,看着自己纸上勾勒的轮廓发了会儿呆。那是一件特制的外骨骼夹克,外观线条利落而低调,能在脊椎两侧藏下支撑装置,又不会显得沉重笨拙。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她蓦地想起谢丞礼昨晚撑着沙发,一点点挪过来接住自己时的动作,心口软得像是泡在水里。她拿起橡皮轻轻擦掉不满意的地方,准备重新起稿。就在这时,谢丞礼的手机振了一下。他低头点开,是江屿发来的消息:德国神经重建中心回复,远程初筛资料已到。需要您完成基础生理状况问卷和心理适应性评估表。手术窗口期最佳为三至六个月内,建议考虑时间安排。谢丞礼垂着眼眸,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温尔察觉到空气里忽然变了温度,抬头望过来。“怎么了吗?”她轻声问。谢丞礼抬眸看她,声音淡淡的:“德国那边发来手术前的问卷了。”温尔攥着铅笔的手微微一紧。她把素描板放到一边,凑到他跟前,在沙发上抱着腿坐好,小声问:“要……很快决定吗?”谢丞礼摇头:“不是立刻。但要开始准备了。”温尔沉默了一下,咬着下唇,眼神里有细密的不安。谢丞礼收起手机,慢慢推着轮椅靠近她。“温尔,”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温柔和坚定,“我想试一试。”温尔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点微光,像是怕听见什么,又怕听不见什么。“你现在已经这么稳定了……”她嗓子发紧,“为什么还要再受一次苦?这个手术要开刀的对吧?你脊柱本来就开过好几次刀了。”谢丞礼垂眸,手掌搭在膝上,手指轻轻弯了弯。“其实,也不算稳定。”他说,“这个手术也不是为了变回从前。”“我知道我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沉,很缓。温尔望进他的眼眸,感受到一座山落在身上的沉重。“只是……哪怕恢复一点点,也能让我以后,少拖累你一点。”谢丞礼笑着伸手把温尔落在颊边的碎发挽起轻轻放在耳后。温尔咬着唇,眼圈一点点红了。“才不是拖累……”她声音颤着,“你又这么说话。”她有点生气,不知道气自己没能力替他分担还是气他总妄自菲薄。谢丞礼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把她整个包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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