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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丞礼轻轻呼了口气,慢慢侧身撑起上身,拿起床头那张白底蓝字的术前评估卡。最上面写着:“术前准备需完成:”更换手术衣剃除术区毛发确认禁食时间已满排空膀胱精神状态评估他读了一遍,然后慢慢地,去够床尾的轮椅。那是昨天刚由护士调整过的术前低靠背轮椅,便于麻醉前平躺转移,也便于穿脱术服。谢丞礼放轻动作,怕吵醒温尔。他向来不喜欢被照顾得太过细致。哪怕已经做好接受帮助的准备,也依然倾向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自己动手,哪怕动作缓些。他推近轮椅,缓慢侧身坐起,动作沉稳。轮椅低矮,床高,谢丞礼右手撑在床沿,用惯常的方式一点一点挪动过去。地面是瓷砖,但为了无障碍使用,光洁而不滑。他落地的脚自然垂着,没有穿足托,拖着拖着,擦出一点细微声响。温尔在他推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醒了。她没有立刻出声,只撑起身,目光还带着半点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你怎么不叫我?”谢丞礼没有回头,轻声:“还早。你再睡会儿。”温尔披上外套,站起身跟了出去。谢丞礼不太让她插手这些。哪怕她已经陪他度过很多次大小的术前准备,从住院、打针、换药,到最初的复健训练,他都愿意她陪在一边。但真正涉及身体最私密,最无力的环节,他总习惯自己处理。这次也一样。温尔靠在洗漱台边,看着他熟练地打开护理包,取出手术用的剃毛刀和湿巾。那些东西他都自己叫护理人员买的,不用医院发的公共用品。他的动作沉稳,不慌不忙,却一丝不苟。“我帮你擦一下背吧。然后你自己准备,我在外面等你。”她轻声说。他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头。温尔拿过他递来的热毛巾,小心绕到他身后,拉起他睡衣上摆,帮他擦净背部。擦到腰部时,她轻轻停了下。那是他曾经受伤最严重的一段。脊椎术后留下的一道旧疤横亘在t7至t9的位置,是早年手术留下的标记。而这次德国手术针对的,是那条脊神经下方一点的再生区域。温尔手指划过他那块术区上缘的皮肤,她知道,他比她清楚这条路径的每一毫米走向。谢丞礼回过头,眼神平静:“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温尔没争,“嗯”了一声,把毛巾叠好放回。六点零七分,在江屿和德国临时雇佣的护理团队准时到了。本来江屿是要在申城盯商场的尾巴,但似乎是也有担心。竟然在手术前跟着团队一起到了柏林。领头的青年没穿西装,只一件藏蓝毛呢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份翻译过的文件。“我提前跟手术协调员确认过,麻醉前他们会再评估一次状态。如果您不适合,他们会推迟。”他说这句话时,眼神看着谢丞礼,但余光扫过温尔。谢丞礼点头,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温设计师呢?”江屿低声问。“在更衣室,换好陪护服了。”江屿轻点了下头:“我跟她一起送你过去。”谢丞礼没有异议。他坐上轮椅,由护士推进了术区通道。手术是上午八点。进准备区前需要完成体温、血压、术区清洁复查,再由手术协调师作最后一轮精神状态询问。在那之前,谢丞礼只留了一句话:“照顾好她。”江屿“嗯”了一声,然后看着他被缓缓推进那扇自动关闭的门。术中等待区上午八点十五分,术中状态仍在更新中。手术开始得比预计早五分钟。术前流程走得顺利,谢丞礼在意识尚清的状态下签完了最后的手术知情书,进入麻醉前引导室。温尔换好陪护服后坐在等待室一侧。她没有坐在正对手术室门口的方向,而是选了最靠近落地窗的位置。一侧是江屿,一侧是放着杂志和水壶的矮柜。阳光从窗外斜洒进来,但没有照到她身上。她抱着膝坐着,白色一次性隔菌服在膝盖处堆出一道不自然的折线。面前的水杯冒着热气,但她没喝。眼神落在地砖边缘,仿佛在数那种方块拼缝之间的灰色填缝线。江屿翻着手术大纲,却一页没读进去。他没说话,只偶尔抬眼看她一眼。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你可以问我,”他低声说,“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温尔没转头,江屿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你觉得他会成功吗?”江屿顿了一下。“医学上不能保证任何结果,”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就目前全球的案例统计,t8完全损伤能恢复部分感觉,已经是少数中的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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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束从小是个面瘫小孩,喜欢面无表情看其他人被吓得鸡飞狗跳,却又气得跳脚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只是无论再怎么好笑,他都不会露出笑容。后来,他被标记卷入全球诡变的大浪潮,穿梭在不同世界,面对超自然怪物和各种诡变,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其他玩家对抗怪物对抗诡变,甚至被迫同胞相残,林束荡着双腿坐在高高的墙头上,看TA们打得滚来滚去满地爬,不由微微弯下嘴角,露出一点笑。诡异童谣预示着所有人的结局,可怖的怪物一边哼着歌,一边取走玩家性命。玩家们闻歌色变,却看到漂亮少年开心地奔过去,与怪物们手拉手一起快乐地唱起儿歌。玩家们桥面上回荡着来回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孩童嬉戏的笑闹和童稚的歌声。林束拦住迷失的玩家,独自向浓雾中的黑影走去,唱得很好听,但下次不要唱了有点跑调。歌声骤然消失。林束从满地血雾走过,拾起地上的碧绿眼球,递给悲伤唱着歌谣的女人你的眼睛很漂亮,唱的歌也很好听所以,不要哭了。女人眼里的血泪止住。男人拉橡胶一样拉扯着自己的四肢,疯狂大笑大唱。林束抱起一只扭曲变形的猫,一边咔咔把扭了360度的猫头拧正,一边微笑说道猫猫很可爱。疯笑停下。有个只存在于高阶玩家之间的传说。传说最深处的世界矗立着一座黑色城堡,那里住着可怕的怪物之主。他喜欢看鲜血绽开的花,喜欢听骨头从高塔坠落的清响,更喜欢在吟唱中制造恐怖与绝望,然后于鲜血和嚎叫声中展露笑颜。没有玩家活着见过他,后来据说城堡的主人失踪了,只有一个满身裂痕的残破人偶在死寂昏暗的世界四处游荡,每天吟唱着悲伤的歌谣,似乎在等待主人归来。我走上成神之路,只因那是唯一通往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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