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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马上上来。”江屿点点头,走了。她收拾东西时,黄姐从办公室门口路过,停了一下:“谢总叫你?”“嗯,好像是。”温尔语气平常,“可能是我哥提过我想做男装项目,他找我谈谈。”黄姐挑挑眉,意味深长道:“行。”“那我先过去了。”她心跳有些快,却刻意维持表面镇定。坐电梯上三十八楼时,电梯里只有她一人,空气有些冷。她把文件夹抱紧一点,闭了下眼。心里默念了一句:稳住,只是谈工作。电梯“叮”地一声停下,她深吸一口气,迈出去。会议室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两下,门被从里面推开。谢丞礼坐在最里面靠窗那侧,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他整个轮廓染得有些虚白。“进来吧。”他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低沉、平稳、几乎没有情绪起伏。温尔轻轻点头:“谢总。”谢丞礼没有看她,只朝对面的椅子点了下头:“坐吧。”她有些局促地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翻开第一页。空气一时间有些静,只听得见纸张翻动声。谢丞礼看了一眼资料,才慢慢开口:“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嗯。”“温辞说你有兴趣做男装项目,我看了你以前的草图,有些思路挺独特。”温尔点点头,语气平稳:“那是我在巴黎实习期间做的课程延展,但很多还不成熟。”“我让江屿从学院那边调了你几次参赛稿,你有参与过‘残障适配服饰’?”她愣了一下。“有想过,但只是尝试,不是很系统。”“有系统的可以尝试。”谢丞礼终于看向她,眼神沉静,语气平淡“市场不算大,但是具有公益性质,对品牌发展和营销有益。如果有机会,以后可以考虑在快销品牌做这个方向,对公司来说,表演性质更强,不是能长走的路线。”温尔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你是说,我可以做这个方向?”她试探地问,语气轻得几乎像在确认自己的幻觉。谢丞礼低声:“我希望,你走你自己该走的路。”他没看她,只合上了文件。“去吧,我让江屿把你送下去。”她站起来,抱着文件夹微微鞠了一下:“好的。”她走出门后,心跳还是乱的。她突然不确定他叫她上来,是不是因为工作。又或者,那句“走你自己该走的路”,也藏着点别的意味。她站在电梯门前,咬了咬嘴唇,没忍住,小声地说了一句:“……确实变了。”电梯下行时,温尔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悄悄地呼了口气。回到设计部时还没六点,路过设计部前台,小方凑过来面露担忧地小声问:“谢总忽然找你,没事吧?”温尔笑着应:“说了点项目的事。”“这么快谢总就单独叫你上楼,你哥刚刚还给我这边打电话问你适不适应,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不过幸好没事。”小方感叹。“我看他挺想让我自己去碰钉子。”温尔笑了笑。黄姐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她还在冲她扬扬下巴:“别加班,今天先回去,刚第一天。”“好,知道了黄总。”“明天早点来,我有几个面料想给你看。”黄姐话音一落,旁边中午主动搭话的男设计师故意咳了一声:“黄总,你厚此薄彼啊!为什么温尔才第一天就给挑料的待遇?”“那你也去巴黎读几年时装设计啊。”黄姐笑骂一句,“赶紧干活去。”a组几个人笑成一团,办公室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温尔收拾好东西,背着包下楼,走出总部大楼时,天已经快黑了。初秋的晚风拂过脸颊,不凉,但轻飘飘的。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页面停留在日历上。她回国的日期旁边有个备注,是两个月前在巴黎定下来的:“9月1日,回家。”那个时候她以为所谓“回家”,就是回来家里上班、换个环境、再重新生活。可她没想到,回来让她困扰的,不是新工作和三年没见的旧环境,而是和谢丞礼共事。回到住处时已经快六点。踢掉鞋子,穿着棉拖走进客厅,扔下包,顺手打开音响,随便放了首轻音乐,整间屋子才不那么安静。晚饭没什么胃口,她只泡了一杯麦片,把下午谢丞礼讲的话翻来覆去地想。“市场不大”、“具有公益性质”、“可以尝试”句句都像是一名合格的商人。而最后那句“你该走你自己该走的路”,却又轻飘飘,像是顺口说的。可他又为什么要看她的稿子?要江屿找她上去?还特意提她的参赛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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