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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吴所畏浑身一颤,那股奇怪的战栗感从脚踝直冲天灵盖。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池骋抬起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深黑,里面翻涌着吴所畏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的暗流,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漩涡。
&esp;&esp;“你……”吴所畏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了没有?”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折磨。
&esp;&esp;池骋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眼,松开了握着他脚踝的手,将毛巾放回水盆。“嗯,好了。”
&esp;&esp;他起身,端着水盆走向卫生间,步伐稳健,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场带着无形撩拨的擦拭再平常不过。
&esp;&esp;吴所畏却像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脱力地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他拉过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连头都蒙了进去。被子里一片黑暗,他还能感觉到皮肤上残留的、被毛巾擦拭过的湿意和热度,以及……那些似有若无触碰带来的、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esp;&esp;混蛋!禽兽!不要脸!
&esp;&esp;他在被子里无声地咒骂,脸颊烫得惊人。除了愤怒和羞耻,还有一种更深的恐慌在蔓延——他发现自己对于池骋的触碰,并非全然只有厌恶和抗拒。那种战栗,那种心跳加速……到底是什么?
&esp;&esp;不!不可能!一定是被气的!是屈辱的反应!他可是直男!
&esp;&esp;吴所畏死死抓住这个信念,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他绝不能动摇!绝对不能!
&esp;&esp;卫生间传来清晰的水流声,是池骋在清洗毛巾。很快,水声停止,脚步声靠近。
&esp;&esp;吴所畏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esp;&esp;池骋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鼓鼓囊囊、连头发丝都不露出来的“蚕蛹”,眼神复杂。有欲望,有怜惜,有无奈,也有势在必得的决绝。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吴所畏的反应。撩拨是故意的,但他也克制着没有更进一步。现在还不是时候。
&esp;&esp;他伸手,轻轻将被子拉下来一些,露出吴所畏紧闭双眼、睫毛却不停颤动的脸。指尖在他微微汗湿的额发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
&esp;&esp;“睡吧。”池骋的声音很低,在昏暗的灯光下,竟透出一丝难得的温和,虽然转瞬即逝。
&esp;&esp;吴所畏紧闭着眼,装作熟睡,心里却乱成一团麻。池骋这忽冷忽热、忽而强势忽而……近乎温柔的态度,比单纯的霸道更让他无所适从,也更让他心慌意乱。
&esp;&esp;我精神受创了
&esp;&esp;第二天,姜小帅来送温暖(主要是送吴所畏念叨了好几次的生煎包),一进门,就感觉病房里的气压低得异常。
&esp;&esp;吴所畏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蔫蔫地靠在床头,眼神放空,表情是一种混合了羞愤、憋屈、生无可恋的复杂状态。看到姜小帅,他眼睛才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长长地、幽怨地叹了口气。
&esp;&esp;“哟,这是怎么了?”姜小帅把生煎包放在桌上,凑过去仔细打量他,“昨晚上没睡好?做噩梦了?”他故意逗他,“梦见被蛇追了?”
&esp;&esp;吴所畏幽幽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哀怨几乎要实质化。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比被蛇追可怕多了。”
&esp;&esp;姜小帅来了兴趣,拖过椅子坐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说,怎么回事?谁把我们大畏同志折磨成这样?”
&esp;&esp;吴所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语速飞快,带着强烈的控诉:“还能有谁!就那个……池骋!”
&esp;&esp;“他又怎么你了?”姜小帅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但面上装作好奇。
&esp;&esp;“他……”吴所畏张了张嘴,脸先红了,憋了半天,才难以启齿地挤出几个字,“他……昨天帮我擦身子!”
&esp;&esp;“啊?”姜小帅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池骋在病房他知道,这发展……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esp;&esp;“这不是……挺好的吗?说明人家关心你,照顾得周到。”姜小帅忍着笑,试图“安慰”。
&esp;&esp;“好个屁!”吴所畏像是被踩了尾巴,激动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他那是擦身子吗?他那是……那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憋屈又暧昧的感觉,“反正就是不对劲!故意……碰来碰去!眼神还……还怪怪的!我让他好好擦,他还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在好好擦!你说气不气人?!”
&esp;&esp;他越说越气,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里碰一下,那里蹭一下,慢悠悠的,擦个背能擦出花来!关键你还抓不到他把柄!你说他是不是变态?!是不是故意的?!仗着我行动不便,就……就……”他又卡壳了,那种被无形撩拨却无法言说的憋闷感再次涌上心头。
&esp;&esp;姜小帅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急于倾诉又找不到准确词汇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捂着肚子,肩膀直抖。
&esp;&esp;“哈哈哈哈……哎哟喂……吴所畏……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姜小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esp;&esp;他简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池骋那家伙,肯定是一脸“我在认真做事”的正经表情,手下却干着各种暗戳戳撩拨的“坏事”,把吴所畏这个暂时脑子不转弯的“直男”逗得面红耳赤、有苦难言。这场景,光是想想就够他笑半年的。
&esp;&esp;“你还笑!”吴所畏恼羞成怒,抓起一个枕头就朝姜小帅扔过去,“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我都快被他折磨疯了!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样子!表面冷冰冰的,心里指不定怎么算计呢!这种道貌岸然的变态最可怕了!”
&esp;&esp;姜小帅接住枕头,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擦眼角的泪花,看着吴所畏真快炸毛的样子,才稍微收敛了一点,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esp;&esp;“好了好了,不笑了。”姜小帅把枕头扔回去,清了清嗓子,“不过说真的,大畏,你就没想过,可能……是你太敏感了?人家池少日理万机的,抽空来照顾你,说不定就是单纯地想让你干净点,舒服点,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他故意把“复杂”两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esp;&esp;“单纯?!”吴所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姜小帅你眼睛是不是也出问题了?他那眼神能叫单纯?他那手法能叫单纯?我告诉你,他就是个资深玩家!玩这种若即若离、撩拨人心的把戏熟练得很!不然怎么能把岳悦哄得团团转,还能抢郭城宇的……的男朋友!”他再次搬出了“渣男”论据,试图证明自己的判断。
&esp;&esp;姜小帅心里默默点头:嗯,分析得不错,池骋以前确实玩得很开,手段也多。但对你……恐怕不只是“玩”那么简单。
&esp;&esp;他看着吴所畏气鼓鼓又带着点委屈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脸,忽然想起失忆前的一些事。那时候吴所畏为了“报复”池骋,可是下了狠功夫研究怎么“勾引”人的,两人还没确定关系那会儿,互相试探、你来我往的劲头,那才叫一个火花四溅、张力十足。
&esp;&esp;什么假装醉酒往人怀里蹭啦,什么“不小心”穿错或少穿衣服啦,什么打着请教问题的名义肢体接触啦……吴所畏当年那些“小心机”,虽然青涩,但配上他那股子倔强又偶尔流露出的纯情(装的),对池骋那种见惯了风月的人来说,反而更具杀伤力。而池骋,明明看穿了他的把戏,却乐得配合,甚至反客为主,撩得吴所畏自己先面红耳赤、节节败退的情况也不少。
&esp;&esp;相比之下,现在池骋这种借着名头不经意的触碰和眼神撩拨,简直可以称得上……含蓄和克制了。至少没直接把人按床上“帮助回忆”,对吧?
&esp;&esp;但这些,姜小帅没法跟现在的吴所畏说。他怕说出来,吴所畏不是羞愤致死,就是世界观彻底崩塌——原来失忆前的自己,在“勾引”和“被撩”这条路上,走得比现在想象中远多了,也野多了。
&esp;&esp;于是,姜小帅只能继续憋着笑,拍了拍吴所畏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安慰”:“行行行,他是变态,他是渣男,他居心叵测。那你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赶又赶不走。要不……你就当享受护理服务了?反正你也不吃亏。”
&esp;&esp;“我还不吃亏?!”吴所畏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精神受到了严重创伤!我的直男尊严遭到了践踏!”
&esp;&esp;姜小帅终于又没忍住,扭过头去闷笑几声,肩膀直抖。等他转回来,脸上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那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下次他再这样,你就直接说,‘池少,您手法真好,以前没少给人擦吧?’或者就说‘谢谢啊,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护工的手法,比较专业。’你看他什么反应。”
&esp;&esp;吴所畏想了想,觉得这主意馊透了。第一种说法像吃醋,第二种说法像嫌弃,无论哪种,都可能点燃池骋那个炸药桶。他颓然地垮下肩膀:“算了……我惹不起,我躲还不行吗?我争取早点出院!”
&esp;&esp;姜小帅看着他这副怂中带刚、刚里透怂的纠结样,心里默默给他点了根蜡。傻徒弟啊,你以为出院了就解脱了?池骋那架势,分明是打算长期“抗战”了。而且……就凭你失忆前对池骋那股子又爱又恨、最后明显陷进去了的劲儿,等你真想起来了,指不定谁折腾谁呢。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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