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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起鱼肚白的时候,怜月才沐浴好,等她穿戴整洁,靠躺在软榻上,只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顾权却精神抖擞,换了一套黑色的衣裳,勾勒着劲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软绵绵的女人,声音带着愉悦:“还好吗?”怜月:“有什么得意的。”她心里腹诽。如今得意不就是因为他还年轻,等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到时候还这般的不知节制,早晚得歇菜。顾权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倒是没有跟她斗嘴,倾身而下,那张堪称惊艳的脸凑得极近:“你是想继续?”怜月:“……”混蛋,滚开!她敛目,不管内心戏多丰富,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声音也软:“阿权,你又吓唬我,我知道的,你是不会不顾及我的感受的,别这样说了,好不好?”整个人看上去是娇弱的,就连微微颤抖的眼睫毛,都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郁。顾权低头看着她,她便抬起眸子回视,眼睛里一片澄净。不管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此番模样就很让人心疼。想到刚才自己的确过分了,大手捧着她的脸,低头蹭了蹭,哑声道:“抱歉,是我过火了。”怜月便娇气贴上去,胳膊挂在顾权的脖子上,眷念的在他胸口蹭了蹭:“阿权。”顾权便道:“我抱你回去。”怜月乖巧点头。这幅乖乖的,娇娇的模样,顾权最吃这一套了,加上又得到了满足,便听话的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微光,周围都很安静,仅有鸟儿在枝头叫着。走过长廊,怜月就有些困倦了,闭眼靠在了他的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其实她也没有睡多长的时间,仅仅是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而顾权也没走,坐在一侧看兵书。怜月起身,揉了揉眼睛。他倒了一杯水走上前,见她难受,不由道:“喝点水。”怜月刚睡醒的时候懵懵的,也很听话,乖乖接过水润了润喉,便爬起来了。顾权挑眉:“不说睡一会儿?”怜月静静坐了一会儿,醒了醒神,反应有点慢,紧接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我哪敢接着睡啊。”顾权颔首:“也是。”他看着她爬起来穿衣,动作看着慢吞吞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看上去你已经恢复好了。”“……”怜月转身沉默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那幽深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哀怨。顾权:“我错了。”怜月垂眸,让下人拿水进来洗漱了一番,便才与他道:“我要去处理事情了,你和我一起去吗?”顾权:“你愿意让我帮你处理?”怜月:“为什么不。”顾权挑眉:“好啊。”怜月其实对于他们又是信任又不太够信任,主要是她自己的私德就不太好,有时候感情处理得不好,容易发生凶案的。她委实怕啊。不过既然已经结盟,自然该给的信任,还是要给的。就是这般纠结的人。时间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九州的格局,也在一天天的明朗,春耕之后,杨鉴已经放弃了长安,转而去攻打异族。他这个人做事狠辣,他将周边的小国收拾了一顿,男的抓壮丁,女的全都当成财产被绑走,遇到凶狠抵抗的,他便直接屠城。杨鉴所过之处,哀鸿遍野。怜月看见奏报上杨鉴的所作所为,心中冷笑,如果那日长安失守,她的下场不会比这些小国好多少。偏偏杨鉴此人,武功高强,她还真暂时奈何不了他。做不到一击毙命,就互不相犯。而这些日子还出现了一个插曲。怜月在路上遇到了刺客刺杀,中途被一个少年所救,眉眼间倒是有点像陆询。虽然她当时也不需要人救她。她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设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顾权气得差点将人杀了,却最终没有动手,被怜月拦住了,他便愤而离席。宴席将散时,怜月先一步离席,那少年在竹林舞剑,身姿矫健,她站着看了一会儿,他便收起剑走上前,不卑不亢的到她面前行礼。他说自己暂时无处可去,想要在她这里借住几日。怜月答应了下来。之后每日都会见到他出现在她面前,一直在模仿着陆询的模样,怜月连他的名字也不记得,只知道他也姓陆。在府上住了没几日,他便开始到处乱走,怜月都随他。直到她那日在沐浴,那少年闯了进来,眼神露出贪婪的欲望,随后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怜月在他闯进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里衣,对此丝毫不意外,继续整理着身上的衣裳,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恩人是迷路了,怎么闯进了我沐浴的汤池?”少年脸上故意露出一抹羞涩,赶紧躬身,低声道:“女君,我以为里面没人,真是对不住。”嘴上如此说,心中腹诽的却是,这位女君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的水性杨花,竟然一点女人羞耻都没有。怜月又笑道:“你知不知道,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东西看不了,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挑起了少年的脸。这人的眉眼确实与陆询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同宗吧。他见怜月眉眼带笑,心中的厌恶却更甚。还以为这人有什么本事,只要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贴上去,如此的愚蠢,她凭什么能挟持天子。等自己拿捏了她,这长安不就手到擒来了。少年以为自己心里掩藏得很好,却逃不过怜月的眼睛。她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拖下去,处死。”怜月的声音亦是带着笑意的。少年闻言错愕抬头。见怜月眼中的冰冷,还有靠近的密切的脚步声,他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你耍我。”说着便要暴起刺杀怜月。下一刻他腿上中了箭,跪在了地上,肩膀亦是中了两箭,直接贯穿。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浑身疼得痛苦哀嚎。赵绮罗从房顶下来,恭敬道:“女君,已经查清楚了,是陆氏之人。”怜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还未咽气之人,语气冷淡:“我不是谁都能看中的,更何况你还是一个赝品,跟陆询差远了。”少年冷汗淋淋,依旧嘴硬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怜月却没有再废话:“拉出去砍了。”赵绮罗:“喏。”他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如此对我。”怜月淡笑道:“真的是吗?不是你自导自演吗?”少年的脸瞬间灰败。赵绮罗让人将他拖出去了。怜月自己爱算计人,就不爱别人算计她了。她便又吩咐道:“让下面的人,将他的死因传出去,莫让人以为我杀了恩人,也警告某些人,别当我遇见个男的都收。”赵绮罗:“喏。”怜月整理好衣裳出门,顾权便听到消息在门口守着了。她疑惑:“你不是走了吗?”顾权怎么可能会走,一直盯着那个赝品呢。他若敢动她。不管怜月会不会生气,他都会一剑砍了他。没想到怜月会动手。顾权不爽道:“你不是看他长得像陆询,将他留下来了,今日怎么动起手来了。”怜月就奇怪了:“陆询不是跟你父亲的死有关系,他长得那么像陆询,你干嘛不杀他啊?”顾权:“我以为……”怜月:“以为什么?”她凑近顾权:“以为我真会对他有兴趣,会将他当成陆询的替身?”顾权不吭声,显然是这样认为的。怜月道:“若是他用救命之恩,还有陆询的相似的长相,来向我展示他的才能,并向我讨要一官半职,我倒是还能高看他几眼,如今却是来勾引我,那他的聪明劲就用错了地方。”顾权轻哼:“为什么?”怜月道:“因为他既没有阿权的长相,又没有阿权的能力,更没有阿权柔软的心,凭什么觉得他比得过你,还来挑拨我们的感情呢。”顾权原本还有点气,听到怜月的这一番话,瞬间就被安抚好了,也是很好哄了。他道:“你知道就好。”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刚才他看见了什么没有?”还跟一个死人计较。怜月摇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下,怎么会让他真看见什么。”那天不是因为刺客杀不了她,那少年是不会再演一出英雄救美,怜月心里清楚,因此知道他的背后之人是谁,自不会手下留情。况且如今已经有人给她送美少年了,不过被赵绮罗拦了下来,这些世家真把她当什么,今日此举也算杀鸡儆猴,别给她塞男人,她真看不上。顾权最后一点点怒火就全部消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怜月:“故意气你啊,谁让你那晚将我拖进了水中,很难受的。”顾权:“……”怜月便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声好气的哄着人:“不会再有别人了。”顾权眯眼:“若是陆询复活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再要他?”怜月:“你干嘛老说这种没影的事。”顾权道:“若不是没影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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