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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法,你很关心吗?”
“是,我希望殿下不要喜欢她。”
“因为你讨厌她?”
“这是事实,不过我是希望殿下不要喜欢任何人。”林英放慢语调,流露几分诚恳,“满脑子只有情爱的人最是愚蠢,辛澄已经没救了,请殿下不要陷入泥沼。”
云州府衙离得不远,马车穿过闹市后停下来,郡主被晃荡一下,简直头疼欲裂,“第一,我不喜欢辛澄,其次,我喜欢谁不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你可以有你的想法,但别把你的想法加诸到我身上,听明白了吗?”
林英抬手颔首,“殿下恕罪,是我逾越了。”
她虽这么说,但面色坦然毫无愧色,就知道她没往心里去,若是平时少不得再开解她两句,叫她不要对情爱之事如此排斥,但今天还是先算了。
郡主下马车进云州府衙,林英也摆好脸色随侍身旁。
云州府衙。
郡主和林英被引至花厅落座,徐太守亲自为郡主斟茶。
林英没见到人,冷哼一声,“赵大富好大的架子,郡主殿下亲自见他还要一请再请,如今竟还要殿下等他!”
林英虽为女子却着男装,举止一点不带女子柔态,这一喝颇有气势,徐太守留一撮山羊胡,闻言抖了抖,忙道:“殿下息怒,他一商户眼界狭窄,殿下何等尊贵莫要同他一般见识。”
太守奉茶,郡主抿了一口,是菊花茶,并不名贵胜在清香宜人,便道:“徐大人很是爱菊啊。”
徐太守本欲在下首就坐,被林英盯着,屁股刚挨上又提起,“是,菊花性高洁,谁能不爱。”
花厅门前引有一条小溪,架着几块石板作小桥,溪水蜿蜒淙淙,远处四五株松柏高大繁盛,近处两三丛翠竹摇曳掩映,门前花坛里一片晚菊开得尽态极妍。此处静谧自然,有名士隐居之风范。
郡主也从中感受一丝灵韵,便专心品茶整理思绪。
少顷,突闻间断的抽泣声,郡主眉心微皱循声望过去。
徐太守抬袖抹了抹眼,深色起毛的袖边沾了几点泪痕,“失礼了,因这菊花茶乃拙荆亲手炮制,一想到发妻近日卧病,便觉悲从中来,让殿下见笑了。”
“尊夫人病了?”
“啊,因下官常年忙于公务,无暇照顾她,让她为我操心,忧思过甚郁结于心,这才突然病倒,大夫说好好静养应是无碍。”
他说的悲戚惨然,郡主不再说什么,林英却道:“那这病可真是古怪,不应在操劳的太守大人身上,却去找了不出大门二门不迈的夫人。”
徐太守像是被戳到伤心事,又一声抽泣,“若非放不下云州百姓,我、我恨不得以身相替,不叫发妻受这病痛折磨。”
“徐大人!”门外传来一声呼唤,“怎的不约在昨日的后花园里还能继续喝上两杯,这偏僻地方,叫小弟一通好找!”
徐太守脸色变换,忙拱手道,“小酌小酌,排遣苦闷……”转而冲着门外,“少说废话,好不快拜见郡主殿下!”
一团身影应着“是是是”挪上台阶,在他身边不知是挽着他还是掺着她的女子跟着笑了两声。她倒耐寒,这种天气里面还穿着抹胸,围脖也不肯好好系着,露出胸前一片冻红的肌肤来。
首先上前见礼的便是郡主今日约见的米行行头赵大富,一顶貂皮帽,两撇胡八字胡,笑得眯眯眼,十足富贵相。只是略微担心他腰间的腰带,掐进肚皮里,好好一块团寿纹玉提携被上下两片肉挤压得无处安放。
待他卡进椅子里,郡主便道:“闲话休提,赵行头想必也知道本郡主的来意,连日米价上涨究竟为何?”
赵大富揉着身旁女子的手,笑着被捶了一下,“这点小事怎么还请出郡主大驾来,仓库里的米有新陈潮蛀,米价变动实属常事啊。”
“赵行头欺我们不懂行吗?”林英将历年秋收前后米价的文书和连日来的米价抄录拍在他身边桌上,“米价正常斗米百文,上下十文变动还属正常,往年此时新米入库,米价约为九十五、六左右,今年已涨至一百一十四文,你还说正常?”
赵大富手扶在椅子边,眼睛睁开条缝,上下看了两遍,“原来是个女的,我就说呢。”
“你管我是男是女,回答问题!”
他转向太守,“大人,小人我做这米行行头也有些年头了,可从来没听说过米行标价还有什么上下十文的规矩,有这回事吗?”
徐太守耷拉眼皮,看看郡主又看看含恼的林英,笑了笑,“这个……”
“没这规矩,”赵大富一摆手,“要说规矩,自前朝起的规矩是,行头有权规定本行商货之物价。”
他说的掷地有声,仿佛身体里长出根铁骨来,铮铮道:“郡主大人,今年米行的税款我们可是都交齐了的,一个子不少,不信你问徐大人。您贵为皇亲也不能不管我们商户的死活吧?我这行头当得也不容易,上个月还又招了一批伙计,又多几张嘴吃饭哪。当然,王府若是有什么难处,您放心,小人肯定孝敬您,您说个数,这事有商量,可不能……往咱这生意里头插一脚啊。”
“赵行头,本郡主今天不干涉你定价多少,只问你要粮价上涨的背后原因。”
“刚说了不是,仓库里的米潮了蛀了,好米少了自然就贵,那我总不能以次充好,烂米当好米卖吧,那样徐大人可真要来找我了。”他自以为说了句风趣的话,哈哈大笑起来。
“你——”林英指着他。
徐太守起身挥挥手,打了个圆场,“下官在杏花楼备了桌席面,不如咱们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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