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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澄攥了攥拳,东家……也就是说郡主很快便会知道,那她会怎么做。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对老鸨啐道:“你们还有这好心?”
“唉哟,她们都是我的摇钱树,单说今个,一会……”见到辛澄骤然沉下的脸色,老鸨及时住口,拿帕子点了点眼角,“唉,毕竟也相处了这么些年,哪能没有真感情,说起来,我还真是舍不得……”
“少在这假慈悲了,快把卖身契给我。”
辛澄从来知道青楼不是什么慈善之地,何况这里还养着一群打手,现在门里门外也都站着好几个大汉,辛澄一直戒备着他们,如果他们出尔反尔,翻脸不认人,那她只能想办法把事情闹大了。
“哎呀,您可真是误会我们了,算了,看您也像是什么奸恶之人,那您在这稍候,我这就给您拿。”
说着,老鸨将内外间隔断的帘帐放下来,独自进去,帘帐厚厚的一点不透光,这样在外间便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情形。
“什么意思?”辛澄后撤一步,很是敏感。
“稍候。”站在房间两边的打手也应激了。
辛澄猜测可能是不想被看见卖身契藏在何处,她来翻过一次,哪都没找到,说明藏得很深。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来了来了。”老鸨出来将卖身契交到辛澄手上,辛澄打开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准备离开。
老鸨笑着送她,“您放心,咱这做的都是正经生意,卖身契拿回去,她便是自由身了,我同姑娘一齐去给她道喜?”
辛澄伸手拦她,冷声道:“你最好永远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等辛澄走后,老鸨顿时变了脸色,向打手吩咐道:“先找两个人偷偷盯着,等她们出了城,所有人都跟上去把人抓回来!”
“这……”打手不解。
“有规矩,拿了卖身契的我们不管,把刚才那个女的给我抓回来,她就是白天抓老娘的人。”老鸨拿帕子揉了揉左边半个肩,白天被压在墙上,现在半边身子还痛,“没见着脸,声也变了,但那味儿可是一样一样的,敢碰老娘,叫她瞧瞧咱的手段!”
辛澄拿到卖身契,急匆匆回去,心想总算尘埃落定了一件事,心情稍霁。
回到施元元房间,她已经洗去妆面,换了身干净朴素的衣裳,头发挽起用头巾包住,身边放着个大包袱,坐在床边。
“都好啦,那我们走吧。”
施元元手不知往哪摆,有点无措的慌乱,“现在就走?”
辛澄笑了笑,“难道你还想待在这个地方?”
施元元下意识摇头,“但是……”她手里紧紧抓着包袱,还在犹豫。
“因为一直梦寐以求的自由马上就这么轻易实现了,有点不敢相信吧,但你不是已经收拾好行装了吗?你真的已经自由了。”
辛澄拿出卖身契叫她看清楚,她点头,辛澄便打开灯罩,又停手,道:“你来吧。”
施元元手有些颤抖,又看了辛澄一眼,辛澄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鼓励,她肩膀一松,拿过卖身契放在烛火上,先是一点点火焰,而后迅速蔓延,施元元一直捏着,有些沉醉地看着火光,直到将要烧到手,她才丢出去,最后那一点终于也在火里化成了灰,升起淡淡的烟味。
施元元又看了眼这间屋子,外面是一直不绝于耳的嗔怪与□□,男男女女的世俗欲望,而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一切了,这真的太不真实了,今天以前,不,几个时辰前,她都觉得自己要认命,永远困在这里,但现在她已成了自由人,这一切都有赖于眼前的姑娘,此刻也正对她笑着的,明媚而温柔的好姑娘。
“为什么?”施元元实在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要帮我?”
她知道在素不相识时辛澄便能出手救她,她一定是个好人,也知道连卖身契都烧了她没什么可怀疑的了,但是常年在青楼里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通过他们也窥探过外面的人心诡谲,江湖险恶。
施元元突然有些害怕,她与这位姑娘分明萍水相逢,为什么花这么大力气救她,甚至是借一千两也要救她。
辛澄察觉了她的不对劲,问:“你在害怕?”
施元元退回床边,紧紧抓住包袱。
心思一转,辛澄背着手一步步向她走去,挡住烛火的光,让她身处阴影中,看着施元元果然抖得越来越厉害,辛澄吊起眼角,呲着牙,拔出随身匕首,狞笑道:“当然是对你另有所图啊……”
隔壁房间,林英与郡主坐在墙边,林英不像郡主会独门武功,能隔墙辨音,她将耳朵贴在墙上,也不是很能听得真切,但这句她听清楚了。
这油滑的腔调,龌龊的语气,和外面那群人一样!
“禽兽!”果然别有用心!
郡主则垂眸思索片刻,莞尔一笑。
江湖逍遥。
黑暗再次笼罩过来,施元元紧紧闭眼,抓住包袱,“不,你不会的……”
而后一抹冰凉抵在她颈侧,施元元浑身一僵。
“只是闭眼祈求,恶人不会怜悯,伤害也不会减轻,痛苦更不会是忍忍就能过去的。”
施元元视线模糊,睁眼回望。
眼前的姑娘分明是关爱的模样。
辛澄把匕首塞进她手里,令她拿好,抓住她的手对着自己,从上到下,“眼睛,喉咙,都是要害,只要你敢拼命。”
“我、我不行的……”施元元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缩回手去,“他们力气很大,伤人不成还会激怒他,还要吃官司……”
“你现在自由了,你和他们一样,官府也会保护你,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份心气,如果遇事就躲,闭眼当看不见,才更会惹来那些找事的人,你敢豁出命去,他们反而会怕,因为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亡命之徒,但多的是欺软怕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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