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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拿过信,问道:“邮寄怕关门了,一定要今天去吗?”
“嗯,”姚春抬起头看着父亲,“这是我给好友小杨的,让她帮我填一下京大调查卷。调查卷明天就要收上去,所以今天一定得寄出去。我忙着去找阿夏,就劳烦爹您去一下。”
父亲杵着拐杖站起来,“行,闺女,那我去寄信。待会一起回来吃饭。”
“嗯。”姚春点头,说道:“你慢点,爹。”
等到老人出了门,背影消失不见后,姚春才收起满脸的笑,披上外套,朝村外的田埂走去。
瞿川和陈舟跟在她身后。瞿川发现,天色似乎更阴了。
才出村门口,姚春的脚步就停住了。
只见姚家那亩不大的田地前,几个男人拿着棍棒,正一下下地朝地上的人打着。
那人被打得缩成一团,用手护住头,小声啜泣,是姚夏。
姚春猛地握住拳头。
她全身明明都在发抖,却依旧往前走了几步,高声喝道:“你们干什么!”
几人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她。为首的男人年纪不大,头发应该是在村里的小店里烫过,是一种枯黄的颜色。
“姚春?”黄发男人朝她抬了下下巴,询问道。
“是我。”姚春说道,她语气颤抖,声音却不小,“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公然绑人打人,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黄发男人笑了一下,“是啊,你爷爷我就是土皇帝。姚春,老子知道你们姚家你做主,你今天告诉我,这块地,你给还是不给?”
他说着,用棍子指了下正微微颤抖的姚夏。
姚春哼了一声,把双手背到身后,又往前走了几步,“你是隔壁村的吴光吧?”
吴光说道:“是老子。你要他妈废话真多,在多说一句,老子打你弟弟一棍子。”
姚春看了眼弟弟,背后的手紧紧地抠在一起。“你先放了我弟弟,你也不过是想要地嘛,弄出人命来可就不好了。”
“现在,”吴光说道,“滚回去拿地契。”
“你放了我弟弟。地契在我爹那儿,他要是不确定我俩的安危,不会拿出来的。”
吴光翻了个白眼,没有再说话,而是抬起棍子,又重重锤了姚夏几下。
姚夏只闷哼几声,却不哭不喊。姚春一看,忙跑上去要拦,却被吴光手下的人截住。
姚春急了,喊道:“吴光,你别打了,我去拿去拿就是了!”
吴光吐了口痰在姚夏脸上,才停下手,“小妮子,早点识相不多好。”说着,他朝旁边一人一摆手,“你和她去。”
那人点了下头,走到姚春身边。
陈舟和瞿川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姚春那死了的丈夫,吴明。
吴明从刚刚打人的时候就没下重手,棍子高高抬起,轻轻落下。陈舟早就注意到他了。
吴明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些高原红,他瞟了姚春一眼,说道:“走吧。”
不用走了,姚父不知何时,可能是得了其他村民的指点,已经磕磕碰碰地朝这边走来了。
姚夏先看到,急忙喊道:“爸,别过来!”
姚春回头,跑过去拦住姚父,说道:“爹,您怎么来了!我不是让您寄了信回家等吗?”
“回家,”姚父很生气地说道,“我回去坐着,让你们姐弟两在这儿被折磨!”他抬起拐杖,指着姚夏出声的地方。
“吴家人,这田地是我家祖传的,你们要拿,却只给我们三千块的安家费,中间的钱去哪了!你们是要逼死我姚家啊!”
吴光看着姚父,好笑道:“姚大爷,眼睛瞎就别出来叫唤了,七千块,够换你十年光明了。”
“那我们吃穿怎么办!我女儿读书怎么办!”
“你去问政府啊,去问规划局啊,”吴光说道,“我们只是执行任务的,和我们无关。”
“政府、规划局,只给了我们七千块吗?”姚父说着,往前逼问,“吴光,你们吴家人占着人多,吞了多少钱,做了多少亏心事?”
吴光越听越烦躁,周围村民正探头探脑地看着,他得速战速决。
“得了,”吴光皱着眉头说道,“总共三万,够治眼睛,也够读什么破大学了。赶紧回去拿地契。”
地肯定是留不住的,但能挣到这种条件已经不错了,虽然弟弟白挨了顿打。
姚春赶忙上前去扶弟弟。姚夏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在姐姐的搀扶下,朝姚父走去。
姚父握到姚夏的手,重重松了一口气。
姚春一手揽住父亲的肩膀,一手扶着弟弟,头也不回地朝村子里走去。
这时,一个混混模样的人跑到吴光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吴光脸上瞬间大变,“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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