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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靳言立刻皱起眉,仿佛被踩中了尾巴,语气瞬间冰封:“胡说什么。只是最大限度降低意外风险,减少后续不必要的麻烦。他若出事,傅家那边、舆论方面都会很棘手。”
“是是是,降低风险,减少麻烦。”程屹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显然一个字都没信,“理解,非常理解。咱们薄总做事,向来是防患于未然,战略眼光一流。不过……”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你这套‘全方位无死角生命保障系统’听起来可真够先进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宝贝人家呢。”
薄靳言的脸色更沉了,周身开始散发冷气:“程屹,你话太多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程屹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不管动机如何,手段怎样,人没事就好,稳定就好。对吧?”
薄靳言懒得再理他,拿起球杆站起身,走向发球区,只是那挥杆的动作,似乎比刚才更用力了几分。
回程的车里,程屹那聒噪的笑声和调侃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关心则乱?”
“宝贝人家?”
“全方位无死角生命保障系统?”
荒谬。
他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终日不见阳光的房间,和房间里那个仿佛正在一点点枯萎的人。
防止他出事。
只是为了防止他出事。
为了规避风险。
他再次坚定地告诉自己。
只有这样,一切才符合逻辑。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用冰冷的数据线和无声的看守构建起这道脆弱的防护网时,网中央的那个人,正向着更深的黑暗无声滑落。
监测仪能捕捉到心跳和呼吸,却测量不出灵魂重量的流失。
门外的人能听得到声响,却听不见内心世界轰然倒塌的悲鸣。
傅辞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琥珀里,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一些变化,比如总在门外的细微脚步声,比如餐食偶尔的不同,但他无力思考其含义,也毫不关心。
他只是越来越累,越来越不想醒来。
那些被强行灌入的营养液和药物,仿佛只是延缓腐败的药剂,并不能带来任何生机。
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中,他无意间瞥见了窗帘缝隙后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指示灯,正散发着幽弱的绿光。
他怔怔地看了几秒,混沌的大脑缓慢地理解了那是什么。
监视?
连他最后这点可怜的、破碎的隐私,也要被剥夺吗?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涌上心头,反而让他虚弱地勾了一下嘴角,像一个扭曲的、哭不出来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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