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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冰冷的空气被低沉的嗡鸣声扰动。陈默准时抵达黑石商行货栈,眼前的景象与他认知中的“车队”截然不同。
昨日堆满矿石的空地上,此刻停泊着五艘造型粗犷、线条硬朗的金属巨物。此刻正悬浮在离地约半尺的高度,底部复杂的反重力符文阵列散发着幽蓝的微光,引擎喷口处隐约可见压缩空气逸散的白雾。这些是高级货运驳船,厚重的合金外壳上喷涂着醒目的黑底交叉矿镐铁砧标志。工人们正忙碌地将最后一些密封货柜通过磁力吊臂嵌入驳船侧腹的货舱口。
哈里森站在为首那艘驳船敞开的舷梯旁,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油污皮马甲。他正与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带有商会徽记的深灰色动力外骨骼装甲的壮汉交谈。那壮汉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眼神锐利如鹰的脸,左眼似乎嵌着某种光学义体,闪烁着不自然的红光。
“时间刚好。”哈里森的声音被引擎的低鸣衬得有些模糊,他朝陈默抬了抬下巴,“上‘磐石号’,最后一艘。”他没有向那位动力装甲壮汉介绍陈默,仿佛陈默只是一件需要捎带的普通货物。
暗红色的光芒扫过,一股无形的、带着轻微压迫感的能量波动掠过陈默全身,显然在进行某种深度扫描。然而,扫描结果显示他只是一个略有身手的少年。队长眼中的审视褪去,只剩下职业性的漠然。他对哈里森微微颔首,厚重的装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转身迈入了驳船内部。
陈默沉默地走向指定的“磐石号”。这艘驳船体积稍小,但依旧压迫感十足。他踏上自动感应的金属舷梯,舱内空间被货柜占据了大半,只在尾部留有一小块区域,焊着几排简易的金属座椅。已经有三个人坐在那里:一个裹着厚厚合成纤维毯子、蜷缩着打盹的干瘦老头;一个穿着耐磨工装、双手布满老茧和油污的中年维修工;还有一个和陈默年纪相仿、眼神滴溜溜乱转、穿着廉价仿皮夹克的年轻人。
年轻人看到陈默,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哟!新面孔?来来,这边宽敞!别人都叫我阿蟹!坐这可比坐那颠死人的地行货舒服多了!兄弟也是去王都快活的?”他话语里带着试探和市侩。
陈默没接话头,只是简短回应:“陈默。”随即在最外侧的座位坐下,闭目养神。阿蟹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转而去和那个沉默寡言的维修工搭话。
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和引擎声调的提升,五艘驳船同时离地,稳定地悬浮上升至离地数十米的空中预定航道。
一路顺风顺水,数个小时以后,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王都’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在晨光中显露出令人窒息的轮廓。
高耸入云的合金尖塔刺破天际,表面流淌着能量线路的冷光。无数形态各异的飞行器在规划严密的立体航道中高速穿梭,拖曳出交织的白色航迹,如同繁忙的金属蜂群。
地面是钢铁与混凝土的森林,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巨大的全息投影变幻着炫目的广告——最新款的武装机甲、奢华悬浮车、或是妖娆的虚拟偶像。
涂装炫目的飞行器,从奢华的私人飞梭到庞大的公共交通艇,在规划严密的立体航道中高速穿梭,如同流淌的液态宝石,拖曳出交织的、短暂存在的能量尾迹。低空航道中,悬浮车如同优雅的游鱼滑过。
商队驳船汇入低空货运洪流,驶向王都外围那庞大如星际港口的空中交通管制节点。节点本身是悬浮的钢铁蜂巢,机械警卫和人类监察官如同工蚁般忙碌。
“所有人,身份牌!”卫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车上的几个人都显得有些紧张,纷纷掏出自己的身份牌。皮特更是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来。陈默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他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昨天才拿到手,还带着一丝金属凉意的黝黑铁牌。
一个年轻的卫兵手持一个巴掌大小、刻着符文的装置走了过来。那装置前端有一个凹槽。卫兵挨个将众人的身份牌插入凹槽。
卫兵看了看陈默的身份铁牌信息,然后插入装置凹槽。符文依次亮起微弱的白光,持续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光芒稳定下来,并未闪烁或变红。卫兵看了一眼装置侧面的一个微型水晶刻度,点了点头,拔出铁牌递还给陈默。
“下一个!”
陈默暗暗松了口气,将身份牌仔细收好,哈里森果然没有吹嘘。他看了一眼站在车队前方的哈里森,对方正和卫兵头目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仿佛刚才的检查与他毫无关系。
商队驳船获得放行许可,缓缓驶入王都那庞大无比的空中门户。不久后,驳船降低了高度,沿着一条相对宽阔但依旧繁忙的次级货运航道飞行,最终平稳地降落在一处巨大仓库建筑顶部的专属停机坪上。舱门打开,哈里森的声音传来:“到了,都下来!”
陈默随着人流走下舷梯,脚下是冰冷的合金甲板。哈里森迅速打发了护卫队长和搬运工人,对陈默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两人穿过堆满各
;式货柜、弥漫着尘埃和机油味的庞大仓库内部,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这里有一部看起来颇为老旧的货运升降梯。
哈里森按下按钮,升降梯发出嘎吱的呻吟声开始下降。狭小的金属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哈里森忽然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小子,感觉如何?没让你失望吧?”他脸上那职业商人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验过货的商品。“记住,这钱花得值。在别处,别说一百金币,你就是捧着一千个亮闪闪的小可爱,也没人敢、或者说没那个能耐给你办王都的‘长期档案’,还能直接对接王国中央户籍库。”他刻意加重了“能耐”两个字。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钉在陈默脸上:“我呢,是黑石商会在王都的管事之一。我们商会……背景很深。”他用手指隐晦地向上指了指,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冷的升降梯顶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上面有人罩着。只要你的金币够响、路子够对,在这王都,就没有我们黑石商会弄不到的东西——最新的军用级单兵武器、你想都不敢想的稀有能量晶核、某些大人物的隐秘情报、甚至……”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某些官方渠道不方便出面处理的‘麻烦’。”
陈默微微点头,他自然不傻,如此顺利的就进入了王都,那一百金币的“天价”,买的绝不仅仅是一块能通过扫描的身份牌。它也是一张通往黑石商会这条深藏于王都阴影中的庞然大物的门票,一个潜在的、能量巨大的资源渠道。哈里森这是在展示肌肉,也是在明确告知:你已支付了昂贵的入场费,现在,是我们潜在的“客户”了。
“我基本上都在这里,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来这里找我。”
升降梯“哐当”一声,带着金属扭曲的呻吟停稳。哈里森率先推开沉重的栅栏门走出去,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精明商人的面孔,声音也提高了些:“好了,到地方了。记住我的话,多看,多想,管好嘴。这地方,淹死的都是自以为会水的。”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仿佛烙铁,烫下“规矩”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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