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4章 砚边残墨引旧识(第1页)

沈砚洲推开号门时,檐角的铜铃正随着穿堂风轻晃。前日那把青布蓑衣被他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八仙桌的一角,草叶间还沾着几粒来自黄浦江滩的细沙。苏蘅卿正蹲在廊下翻晒书稿,听见动静回头时,鬓边的白玉簪恰好接住一缕斜射进来的阳光,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先生倒来得早。”她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尘,月白旗袍的下摆沾着片干枯的梧桐叶,“家父的拓片还在里屋晾着,说是昨日受潮起了霉斑。”

沈砚洲的目光越过她肩头,落在堂屋新换的窗纸上。米白色的绵纸透着朦胧的光,把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拓成幅写意画。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个紫檀木盒,推到八仙桌上:“前几日在古玩街淘到方砚台,看石质像是端溪老坑,想着苏先生或许用得上。”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石香漫出来。砚台呈椭圆形,砚池里还留着半池残墨,边缘刻着行蝇头小楷:“光绪甲辰年冬,赠芸卿贤妹”。苏蘅卿的指尖刚触到砚台,忽然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耳尖泛起淡淡的红。

“这砚台……”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页上的羽毛,“家父常说,家母的闺名就叫芸卿。”

沈砚洲握着木盒的手顿了顿。他想起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那方铜镜,背面刻着的“芸”字,与这砚台落款的笔迹竟有七分相似。雨停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在砚台残墨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谁藏在时光里的眼泪。

“原是这样。”他合上木盒时,指腹蹭过盒盖的雕花,“看来这砚台与苏小姐有缘,倒不算唐突。”

里屋忽然传来咳嗽声,苏老先生扶着门框走出来,手里攥着卷拓片。他的蓝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眼镜腿用细麻绳缠着,看见沈砚洲时眼睛一亮:“沈先生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张《曹全碑》拓片,是不是光绪年间的旧拓?”

沈砚洲接过拓片的瞬间,闻到股淡淡的霉味。纸页边缘已经泛黄脆,拓片上的字迹却依旧筋骨分明。他指着“君讳全”三字的起笔处:“苏先生请看,这里的折笔带着圆转,是典型的‘朱拓’手法,确是光绪年间的手艺。只是……”他顿了顿,“拓片边缘有虫蛀的痕迹,得用花椒水刷过才能保存得更久。”

苏老先生连连点头,忙让苏蘅卿取来研墨的工具。八仙桌上很快铺开宣纸,沈砚洲握着狼毫笔蘸墨时,看见苏蘅卿正蹲在灶间生火,藕荷色旗袍的下摆沾了些草木灰。她手里的火钳碰在柴灶上,出“叮当”的轻响,混着窗外卖花姑娘的吆喝声,像支不成调的曲子。

“沈先生的字好风骨。”苏老先生看着宣纸上落下的“宁静致远”四字,捋着山羊胡赞叹,“比那些穿西装的新派文人,多了几分帖学的底子。”

沈砚洲放下笔时,现苏蘅卿站在灶间门口,手里端着碗杏仁茶,热气模糊了她鬓边的白玉簪。“张妈今早送来的杏仁,说是乡下新收的。”她把茶碗放在拓片旁,碗沿的青花已经褪得浅淡,“沈先生尝尝?”

杏仁茶的甜香混着墨香漫开来。沈砚洲的目光落在苏蘅卿握着茶碗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处有淡淡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浆洗衣物磨出来的。他忽然想起申报馆打字间的女职员,个个涂着蔻丹,戴着金戒指,与眼前这双手比起来,倒像是精致却易碎的瓷娃娃。

“蘅卿,把西厢房那箱旧书搬出来晒晒。”苏老先生忽然道,“前几日翻到本《东京梦华录》,里面夹着你母亲的绣样,沈先生或许有兴趣。”

西厢房的门轴锈得厉害,推开时出“嘎吱”的长吟。墙角堆着十几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灰尘里织出金色的网。苏蘅卿搬开最上面的木箱时,露出底下个红漆描金的匣子,锁扣上的铜绿已经爬满了花纹。

“这是家母的陪嫁箱。”她用铜钥匙开锁时,锁芯出“咔嗒”的轻响,“里面藏着些她年轻时的物件。”

匣子里铺着层暗红的绒布,放着支银质簪、半块梅花糕模具,还有本线装的《漱玉词》。苏蘅卿翻开书页时,片绣着兰草的丝帕从里面掉出来,丝线已经褪色脆,针脚却依旧细密。沈砚洲捡起来的瞬间,看见丝帕角落绣着个极小的“沈”字。

“这帕子……”他的喉结滚了滚,像有团棉花堵在胸口。

苏老先生凑过来看了眼,忽然拍着大腿笑道:“我想起来了!这是当年你母亲托人送来的定亲信物!”他指着丝帕上的兰草,“你母亲说,沈家公子的名字里带‘洲’,兰草生于水泽,正好相配。后来兵荒马乱断了音讯,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被苏蘅卿的咳嗽声打断。她把丝帕抢过去塞进匣子里,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爹,您又说胡话了。”

沈砚洲望着窗外的老槐树,忽然觉得石库门的蝉鸣都变得温柔。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去找苏家小姐,她母亲的丝帕上,绣着咱们两家的缘分。”原来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约定,一直藏在这方砚台、半块丝帕里,等着雨停风歇的日子,重新回到阳光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灶间的水壶“呜呜”地响起来,苏蘅卿起身去提水时,旗袍下摆扫过沈砚洲的皮鞋。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腹触到她脉搏的跳动,像敲在宣纸上的鼓点:“苏小姐,下个月申报馆有场书画展,不知……”

话未说完,水壶的蒸汽漫出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苏蘅卿抽回手时,间的白玉簪掉在青砖地上,出清脆的声响。沈砚洲弯腰去捡的瞬间,看见她旗袍领口绣着的兰草,正与丝帕上的纹样遥遥相对。

“我去看看杏仁茶好了没有。”苏蘅卿转身冲进灶间的背影,像只受惊的白鹭。

沈砚洲握着那支白玉簪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窗纸在簪身上流淌,像融化的月光。苏老先生忽然叹了口气:“沈先生莫怪,小女自小腼腆。当年若不是兵荒马乱,你们……”

“爹!”灶间传来苏蘅卿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杏仁茶要糊了!”

沈砚洲把玉簪放在八仙桌上时,看见砚台里的残墨已经干透,留下浅浅的印痕。他忽然明白,有些缘分就像这砚台里的墨,哪怕干涸多年,只要遇上对的水,总能重新晕染出山河湖海。

离开石库门时,夕阳正把弄堂染成金红色。沈砚洲的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苏蘅卿站在号门内,手里举着那方砚台,鬓边的白玉簪在暮色里泛着柔光:“沈先生,这砚台我替母亲收下了。书画展那日,我会去的。”

弄堂口的卖花阿婆已经收摊了,竹篮里剩下的白兰花被夕阳晒得半蔫,却依旧执拗地散着香气。沈砚洲回头时,看见苏蘅卿正把那方砚台放进红漆匣子里,丝帕上的兰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句写了一半的诗,藏在沪上的烟火里。

他的公文包里还放着母亲留下的铜镜,背面的“芸”字被摩挲得亮。晚风穿过石库门的牌楼,带着黄浦江的潮气,吹起他西装的衣角。沈砚洲忽然觉得,这方砚台、半块丝帕、一支玉簪,像串散落的珠子,正被时光的线重新穿起,在沪上的烟雨里,慢慢显露出本来的模样。

暮色渐浓时,沈砚洲站在申报馆的窗前,看着石库门的方向亮起万家灯火。他从抽屉里取出张宣纸,提笔写下“芸卿”二字,笔尖的墨在纸上晕开,像朵盛开在时光里的兰草。远处传来电车的叮当声,混着弄堂里阿妈唤孩子回家的嗓音,像支未完的夜曲,唱着这沪上的烟雨,和藏在石库门深处的,那段被时光掩埋的缘分。

喜欢沪上烟雨烬余簮请大家收藏:dududu沪上烟雨烬余簮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网游之爱你59秒

网游之爱你59秒

腹黑面瘫攻X网游呆受武涵英不知道怎么了,就被一堆人追着喊嫂子。夏宸不知道怎么了,开始觉得这个不吵不闹偶尔有点呆的小武当很不错。被人追着喊嫂子,小武当受不了了,说,我是男人。老大表白了,嫂子消失了,于是老大抓狂了。帮众1云嫂子,你快回来吧,老大没介意你是人妖!帮众2云呸呸呸,人妖你个头!敢喊嫂子人妖,雁南来。帮众云小武当默默地想,不能怪我消失,是学校的网卡掉的。...

夫人与我不熟

夫人与我不熟

文案薛绾妤远嫁京城镇远侯府,新婚第三天,边关告急,她的夫君义不容辞去了战场,临走前还顺走了她的一件小衣。三月未有音讯传回,远嫁新妇在府中受到刁难,薛绾妤不受这气,瞒下自己怀孕的事情,带着嫁妆扬长离去。九月怀胎,生了个白白嫩嫩的女儿,随了她的姓氏胖乎乎地养到四岁,开始缠着她要爹。她给京城寄去一封和离书,捏捏闺女的小脸蛋,领着她上街相看。小丫头指着枣骝马上一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娘亲,我要他做我的爹爹。她趁女儿不注意,偷偷与男人约定一千两,演我女儿的爹。谢晏川在边关生挺了五年,夜里难寐时,要捏着那小衣才能入睡。终于平复战乱,他揣着那被磋磨得不成样子的小衣回京,孰料新婚妻子早已离开,母亲拿着对方寄来的和离书,喜上眉梢,要给他张罗新的亲事。他揣着那和离书去了清州,喧嚷的长街之上,她含羞带怯唤住了他,问他可不可以演她女儿的爹?谢晏川眯了眯眼眸很好,才五年,就将他忘干净了是吧。文案于2024621存档微博,欢迎收藏分隔线下本开不小心与嫡姐换亲後尚书府的大姑娘沈云姝许了人家,许的是当朝太尉的嫡长子裴怀瑾。一个秀丽端庄,一个沉稳自持,郎才女貌,十分登对。作为胞妹的沈悠然一边为姐姐感到高兴,一边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个把她当女儿管的大姐姐终于出嫁了,以後再也没有人逼着她天天看书习字弹琴作画啦。谁知太尉还有一个小儿子名唤裴怀安,虽有些纨绔,好在人不坏,又生的一副好样貌,大姐姐打听了一番後,觉得与懒惰却貌美的她十分登对,就把她一并许出去了。姐妹变妯娌,还是同一天出嫁,嫁衣嫁妆如出一辙,沈悠然顶着一张红盖头,噘着嘴跟着姐姐一起嫁进了太尉府。好在新郎确实如大姐姐所说,玉质金相,清朗如松风水月,沈悠然一闭眼,也就由着对方将自己按进了大红色的软衾之中。谁知房门忽然被人敲得砰砰作响,外面的人焦急地喊弄错啦弄错啦,新娘子送错啦。沈悠然猛地睁开眼眸,颤巍巍地喊裴家大郎?上方的男子清眸狠狠一颤沈家三娘子?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轻松治愈薛绾妤谢晏川陆回一句话简介夫人让我扮演我孩子的爹立意纵然前路坎坷,也要披荆斩棘,勇往直前!...

官配小夫郎他又甜又软

官配小夫郎他又甜又软

双男主1v1种田甜宠穿越重生治愈社畜陆远一朝穿越,赶上官配有了个小夫郎,小夫郎娇娇软软,瘦瘦小小,抱起来都咯手,陆远成天琢磨着怎麽把小夫郎给养得白白胖胖的...

榴花怨东风

榴花怨东风

三年前他和室友在宿舍阅片时,有一个酒店小摄像头偷录下来的视频。是个身量高挑的女人,即使是清晰度不佳的画面,也能看出她手脸甚至大腿根部都一样的白皙。他记得她长长的乌黑的头发扎在后颈,站起来走了没...

野欲!清冷神明弄哭双开门大冰箱

野欲!清冷神明弄哭双开门大冰箱

清冷美人vs痞帅小狗双疯批训狗主攻强强快穿极限拉扯双洁强制爱系统美攻壮受总结两疯子互钓互撩,你疯我比你更疯,你变态我比你更变态。美人攻穿成民国小白花,替身白月光,清冷师尊丶哑巴小少爷。想给我拉下神坛弄脏?想钓我丶囚禁我?楚云熙温柔一笑抱歉,猎物请认清楚,谁才是你的主人。偏执疯批双开门大冰箱受的一系列心理过程前期疯狂撩,装可怜,占有欲极强,又野又疯贼变态。後面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沙雕版美人攻我可不是娇滴滴的美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疯批受啊?不是说好的清冷美人呢?等等,那都是我准备的东西啊。温馨提示别站反,攻是白发清冷大美人,受是疯批小狼狗,男妈妈,身材超辣。第一世界民国女装攻×军阀少帅受已完成哥哥,不许走。第二世界清冷道长攻×疯批狐妖受已完成小道长,逃吧,我不会让你离开。第三世界腹黑师尊攻×病娇魔尊受已完成师尊,把你藏进冰棺,你就是我一个人了的了。第四世界哑巴少爷攻×直男保镖受已完成小少爷,我想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