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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要他低头、要他弯腰。&esp;&esp;就是不准他就这么笔直的跪着。&esp;&esp;可又要他有出息,要他以后接手靳家的生意,要他昂首挺胸、挺直腰杆的站在生意场上。&esp;&esp;前后矛盾。&esp;&esp;靳父只觉心烦意乱,怒不知所起。&esp;&esp;只知道靳佑欠教训。&esp;&esp;“砰——”&esp;&esp;拐棍狠狠地打在他的后背,安静的书房内,发出一声闷响。靳佑身子晃了下,垂下的手攥成拳头,上身依旧笔直。&esp;&esp;他一声没吭,却也更让靳父生气。&esp;&esp;求饶也比不说话要好!&esp;&esp;靳父又说:“我要是知道你出国这几年回来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出国,我就该把你送去一个穷乡僻壤,让你过几年苦日子,你就知道你现在过的有多好了。”&esp;&esp;“不识抬举、不懂感恩,这就是你在国外学到的?”&esp;&esp;话落的刹那,再一次举起拐棍朝着靳佑后背打去。&esp;&esp;他甚至还故意挑同一处位置打。&esp;&esp;“砰——”&esp;&esp;又是一声闷响,靳佑强忍着疼痛,依旧没出声。却疼的双眼骤然紧闭,就连垂下的手也死死地攥着拳头。&esp;&esp;“早知道你这么不成器,当初就不该生你!就不该让你这种人来到这世界上!没出息的东西,你要是能有你大哥一半优秀,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esp;&esp;说着再一次举起了拐棍。&esp;&esp;好巧不巧,书房外传来了佣人的声音:“大少爷。”&esp;&esp;是靳承回来了!&esp;&esp;靳父看向门口,愣了两秒。眸光一转,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靳佑,高举在空中的拐棍慢慢放下,犹如高高在上的掌控者似的开口:“你大哥回来了,这一棍就算了。起来吧。”&esp;&esp;说完将拐棍扔到墙角立起来。&esp;&esp;打开门,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去。&esp;&esp;靳佑双手撑地,慢慢起身,拿起文件夹走出去。&esp;&esp;见二人一前一后从书房出来,靳承问:“怎么了?是公司出什么事了?”&esp;&esp;“没事,就是把他叫进去说那几个酒店的事情,往后那酒店也都交给他打理。省的整天去打扰小徽,也老大不小了,整天这么死缠烂打的,算怎么回事?”&esp;&esp;在靳承面前,靳父又像是换了个人。&esp;&esp;说话的口气更是少见的温柔和善,是靳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esp;&esp;可面前这一幕“父慈子孝”的场景,却更让靳佑觉得窒息,似乎只有去程徽身边,才能感觉他自己是活着的。&esp;&esp;“我还有事,出去一趟。”&esp;&esp;靳佑连一秒都不想久留,捏着文件夹,阔步从两人身侧走过,直奔门口。&esp;&esp;似乎走慢一步,都会窒息而亡。&esp;&esp;&esp;&esp;晚上十一点,程徽和程禧吃过饭,又一起逛了商场,买了几件衣裳和首饰。&esp;&esp;过后程禧又开车把她送回公寓。&esp;&esp;但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却看见一个熟悉身影。&esp;&esp;正是靳佑!&esp;&esp;他只是站在小区门口,仰头看着程徽房子的方向,没有往前跨出一步,像是不打算进去。&esp;&esp;程禧看着他的背影,冲着程徽使个眼色,小声说:“阿佑这么晚来找你,应该是有事,你别跟他吵。”&esp;&esp;“还有,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话,不要总是靠眼睛看人。你的感觉不会骗你,好好跟他沟通。”&esp;&esp;程徽面上不情愿,可还是嗯了声,“知道了。”&esp;&esp;从后排拿了程禧给她买的几件衣裳和首饰,打开车门时发出动静,引的靳佑回头看去。&esp;&esp;见是程徽回来了,靳佑信步走近,而送她回来的程禧也正笑着透过车窗口冲他说:“阿佑,好久不见。”&esp;&esp;以前靳佑经常去找程徽,自然也经常见到程禧。&esp;&esp;年少时,他随着程徽喊一声姐。&esp;&esp;现在也依旧如此。&esp;&esp;“姐,好久不见,”他爽快的应了声。&esp;&esp;正要弯腰,可后背的伤却疼的他嘴角不受控的抽了下。&esp;&esp;生怕被看出端倪,他又赶忙站直身体,笑着说:“回来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正儿八经去程家拜访过,等改天,叔叔阿姨都在家的时候,我一定去一趟。”&esp;&esp;程禧笑着点头:“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徽就交给你了。”&esp;&esp;说完又冲着程徽笑笑,眼神别有深意。&esp;&esp;程徽明白她的意思,几不可查的点头。&esp;&esp;程禧的车子驶出,逐渐离开二人的视线,程徽看向靳佑侧脸。&esp;&esp;“你大晚上的来干什么?有事?”&esp;&esp;“嗯,想借宿,程二小姐赏个面子,让我在你这住一夜。”&esp;&esp;“不赏。”抬手一指,她努努下巴,“那有酒店,不想住酒店就回去,我这不能让你住。”&esp;&esp;她这小公寓是十八岁的时候姐姐送的生日礼物。&esp;&esp;面积不大,一室一厅,正好够她一个人住。&esp;&esp;怎么可能让靳佑住进来?&esp;&esp;“我睡沙发。”&esp;&esp;“那也不行。”&esp;&esp;程徽拎着东西就往小区走,靳佑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上去,丝毫不管程徽到底是同意还是拒绝。&esp;&esp;他边走边说:“我帮你拎东西,你让我借宿一夜。”&esp;&esp;“不可能。”&esp;&esp;“那……住一夜给一万。”&esp;&esp;程徽还是摇头。&esp;&esp;靳佑继续加价,“两万。”&esp;&esp;“程家好歹也是做生意的,你以为我会稀罕两万块钱吗?”两人不觉间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esp;&esp;她抬脚跨进去,眼见靳佑还要跟进来,登时瞪着眼睛看他,眼神中尽是警告。&esp;&esp;靳佑一手挡在电梯门缝上,知道程徽在意什么事,他认真说:“我受伤了,不可能对你怎么样。”&esp;&esp;说出受伤的事,算是给自己争取最后一次机会。&esp;&esp;“还有,五万住一夜,怎么样?”&esp;&esp;&esp;&esp;程徽还是一时心软,答应让他住一夜。&esp;&esp;进屋后,又仔细打量着他。&esp;&esp;没问出来,但显然还是好奇他到底伤哪了?&esp;&esp;“伤在后背。”靳佑说着就要脱掉外套,似乎是要把伤处露出来给她看。&esp;&esp;“不用脱了。”程徽转身去倒水,顺口问:“怎么受伤的?”&esp;&esp;靳佑看着她的背影,语调散漫:“今天下班正好遇到一个神经病,不知道从哪找到的木棍,朝我后背打了一下。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伤到五脏六腑,只是有点淤青。”&esp;&esp;“检查结果在我车里,你要是不信,明天我拿给你看。”&esp;&esp;若换了平时,程徽大抵张口就说“岳海市就那么一个神经病还被你给碰上了”,可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esp;&esp;她不由得想到程禧的问题,脑子里回荡着自己给出的回答——&esp;&esp;“我觉得他好像是个身在泥潭的人。缺爱、没有安全感、防备心强。”&esp;&esp;很奇怪,连程徽自己都说不清,她&esp;&esp;为什么会对靳佑有这种感觉。&esp;&esp;靳父靳母是离婚了,可靳佑说过,他的父母都很爱他,这种情况按理说应该不算缺爱。靳承又是个温文尔雅的性格,有这样的大哥,应该也会过得很幸福。&esp;&esp;不管怎么看,靳佑似乎都不应该给她这种错觉。&esp;&esp;但她偏偏就是有这种感觉。&esp;&esp;她倒了杯水,却迟迟没端起杯子,半晌,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去。&esp;&esp;两人之间相隔不足两米,她定定地看着,四目相对,靳佑明明脸上笑着,可程徽却从他眼里看到了难过。&esp;&esp;这是以前她从不会留意到的细节。&esp;&esp;程徽笑不出来,莫名感觉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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