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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esp;&esp;晚上七点,程徽才从海滩回到酒店——&esp;&esp;一身青绿色吊带裙上沾了些沙子,细看还有狗爪形状的水印,长发随意的盘起,更显肆意。&esp;&esp;从酒店大堂走过时,大堂内的几个客人纷纷看过去。&esp;&esp;长裙一晃而过,闪进了电梯,正在前台登记的几位客人纷纷笑着敛回目光。&esp;&esp;但巧的是几个人当天晚上就在附近的一家露天饭店遇见了她,以及程母。&esp;&esp;桌上摆放着四盘海鲜和两碟酱料,母女二人各一碗海鲜面。&esp;&esp;相较于程母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模样,程徽却笑的灿烂,不时低头看向坐在她脚边的金毛——还是那只叫蛋黄的狗。&esp;&esp;粗长的尾巴摇啊摇,打在程徽的小腿上。&esp;&esp;程徽拿出手机拍下视频,直接发给了靳佑,并顺带着发条消息:【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好摸。】&esp;&esp;坐在她对面的程母看着她面前堆积如山的海鲜壳,终究是忍不住扶额:“这就是你说的美食?”&esp;&esp;“嗯!是啊!”&esp;&esp;程徽粲然一笑,“你尝尝,很好吃的。”&esp;&esp;说着就将自己剥好的红虾虾肉放在了程母碗里。&esp;&esp;“肉好肥。”&esp;&esp;许是因为福东市位于南方,到了十二月份也依旧能吃到新鲜的海鲜。&esp;&esp;见程母不动筷子,程徽又给她夹了炒海肠放在碗里,“这个也好吃。”&esp;&esp;可程母依旧没有要吃的打算,只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审视。良久才开口:“你姐姐永远都不会跟你一样,在海边跟狗疯玩,也不会像你这样,吃没吃样。”&esp;&esp;正在夹菜的筷子稍顿,程徽的脸上也一闪而过一丝苦涩,但转瞬又冲她笑笑,“要不您趁年轻再生一个?毕竟我这个大号是练废了,培养个小号吧。”&esp;&esp;“不过您培养小号之前,最好是去送子观音面前许愿,求观音送您一个听话懂事、优雅乖巧、有事业心又有能力的女儿。”&esp;&esp;“哦~对了,要是能让她送您一个翻版的程禧,就再好不过了。”&esp;&esp;年轻……这话简直讽刺。&esp;&esp;程母今年正好四十八岁,想再生一个怕是难了。&esp;&esp;早就知道本命年诸事不顺,今年算是应验了——恰好程徽今年最叛逆,什么事都要跟她对着干。&esp;&esp;“我怎么会生出来你这样的女儿?”程母满脸失望。&esp;&esp;程徽耸耸肩,“我也不清楚。”&esp;&esp;说完又给她夹了点菜放在碗里,催促:“快点吃面,不然等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esp;&esp;没心没肺的人,即便是被斥责,也还是能大快朵颐!程母心下无奈,也不再与她多说,拿起筷子吃了起来。&esp;&esp;但即便是吃面,母女二人也大不一样——&esp;&esp;一个优雅的像在走流程,似乎吃饭就只是一件任务。&esp;&esp;一个享受满桌子的美食,又不时低头逗狗。&esp;&esp;饭店开在民宿门口,四周扯上极具氛围感的灯光,木地板上摆着十几张桌子,大概是因为这附近有几家海景酒店,来吃饭的人也多,桌桌爆满。&esp;&esp;老板是个年轻女孩,端着两杯刚调好的酒出来,在众多客人中,一眼就看见了程徽,和她脚边的大金毛。&esp;&esp;端着酒走近,木地板上发出闷响。&esp;&esp;“这两杯酒是送给二位的,只放了一点点酒,应该不会醉。”&esp;&esp;将两杯酒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女孩有些腼腆的说:“我表哥以前在酒吧当调酒师,我跟他学了几招,可能调的没那么好喝,二位尝尝看,不喜欢的话剩下也没关系。”&esp;&esp;“阿瑶你还会调酒啊!好棒啊!”&esp;&esp;程徽情绪价值拉满,当即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酒喝了一口,清爽口感入喉,将福东市的潮湿闷热都统统驱走,“好喝,比酒吧的还要好喝!”&esp;&esp;听程徽这么说,女孩笑着挠挠头,“那你们先吃,我去忙啦。”&esp;&esp;说完脚尖轻轻碰了下金毛。&esp;&esp;“蛋黄,过来吃狗粮。”&esp;&esp;一听狗粮,蛋黄噌的站起来,跟在阿瑶的身后摇着尾巴去了院子里。&esp;&esp;“你知道她用的是什么酒吗?”&esp;&esp;“不知道啊。”&esp;&esp;“……你跟她认识多长时间?”&esp;&esp;“今天下午在海边认识的。”&esp;&esp;“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你就敢带着我来她这吃饭,还喝她调的酒?”程母放下筷子,警惕的看向四周,摆明是不打算接着吃了。&esp;&esp;程徽也不强求,只是说:“这酒您不喝,我喝。”&esp;&esp;将程母面前的那杯酒也一起拿过来。&esp;&esp;“真要是有事,只要有您在,我就不会出事。”&esp;&esp;约莫二十七年前,程父曾被绑架,动手的人与程家曾经是合作伙伴,那次就是在饭局结束后动的手。也是在那次绑架中,绑匪即便拿到了赎金,可还是将程父的腿打断了。&esp;&esp;那时医疗不算发达,孙奶奶带着程父四处求医,但还是未能将腿彻底医好。&esp;&esp;至今程父的右腿依旧留有病根,走路需得借助手杖。&esp;&esp;这件事是在程父程母结婚之前发生的,但程母这些年依旧心有余悸。&esp;&esp;不过,命运弄人——&esp;&esp;如果不是因为这起绑架事件、如果不是程父的腿被打断了,或许程母也不会嫁给他。&esp;&esp;毕竟当初这门亲事,是程母表姐的。&esp;&esp;是表姐不愿意嫁给一个腿有残疾的人,才轮到了那时正寄人篱下的程母嫁给了程父。&esp;&esp;“您有没有后悔过嫁给爸爸?”程徽突然问。&esp;&esp;程母抿着唇迎上程徽的目光,幽幽的看到了她的眼底,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半分钟,又慢慢移开目光,侧头仰望着天空。&esp;&esp;她说:“我从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esp;&esp;“……也不后悔生下我吗?”&esp;&esp;程徽怯怯地问道,程母却迟迟没回答,似乎是没听见她这句话。等一顿饭吃完,她也没说究竟是否后悔生下程徽。&esp;&esp;回去路上,海风迎面吹拂着两人的衣裙。&esp;&esp;优雅的黑色长裙,在夜空下与程徽的石榴红吊带裙摆交织在一起,犹如扎根泥土下的树根,养出了鲜艳的花。&esp;&esp;回到酒店,两人各自回了房间。&esp;&esp;屋内的灯亮起,褪下近乎于正装&esp;&esp;的外套,里面是一条深v款式的长裙。脱掉鞋子,正要穿上拖鞋,但迟疑一秒,又收回脚,赤脚走在地上,从包里翻找出一个精致的烟夹盒,打开,取出一支烟,打火机点燃。&esp;&esp;带着淡淡香味的烟充斥在口腔内,她赤脚去到阳台上,小臂撑在栏杆上。&esp;&esp;身后的灯亮着,面前是无尽的海面和黑暗。香烟忽明忽暗,红唇微张,慢慢吐出烟雾。素来优雅端庄的脸上,朦胧间,多了几分妩媚。&esp;&esp;她仰着头看漫天星空,不知过了多久,望着那颗最亮的星星,更像是在寻求帮助的喃喃一句:“她这么笨,以后可怎么办……”&esp;&esp;屋内包里的手机铃声传来,程母回头看。&esp;&esp;十点多,这个时间打来电话的,大概是程家的人。&esp;&esp;香烟摁灭,回过身,将包里的手机取出来。&esp;&esp;见是程父打来的视频,还没接通,就先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优雅,却也疏离。&esp;&esp;视频接通,只见熟悉的面庞出现在手机屏幕中,程母缓步去穿上拖鞋,视频那头的程父先开口:“我那条黑蓝色条纹领带,放哪了?”&esp;&esp;“衣帽间,放领带的有两个抽屉,打开底下那个抽屉,黑蓝色条纹领带在那个盒子里面,还没来得及拿出来。”&esp;&esp;随着程母的话,电话那头的程父拄着手杖去了衣帽间,照着她说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果然就是他要找的领带。&esp;&esp;程母在视频这头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找到了。&esp;&esp;她低垂着眼,没说话。反倒是电话那头的程父,似乎是在透过手机屏幕看她。&esp;&esp;冷峻的五官,像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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