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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一片嘈杂,喧闹震天的鼓乐队声响从眼前的碗状建筑中央传出来,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在苍穹之下不断回响;熙熙攘攘的人潮在主干道之上涌动着,移动摊贩站在道路两侧,贩卖纪念品、贩卖爆米花和热狗、贩卖球队应援物品,好不热闹;排成长龙、等待停车的车队从停车场蜿蜒地朝着外面延伸出去,浩浩荡荡地根本看不到尽头……
江攸宁站在副驾驶座的车门之外,看着如此盛况,不由就张大了嘴巴,这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和日常生活脱离的世界,尤其是对于常年待在办公室的江攸宁来说,冲击力就更加明显了,耳边传来了陆正则招呼的声音,“怎么了?感受到震撼了?”
江攸宁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不要表现得你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一样,这也是你第一次到现场观看比赛。”在旧金山生活了十几年,私底下,他们还是习惯于讲中文,正是得益于这样的环境,陆恪的中文才没有丢。
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橄榄球都是相对陌生的一项运动,陆正则和江攸宁也不例外。当年陆恪表示,他准备打橄榄球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足球,“football”,同样的一个单词,在美国是特指橄榄球,在其他国家地区则是指足球,当时两夫妻都没有太过诧异,后来第一次到学校去观看陆恪比赛的时候,两个人才彻底傻眼。
这些年以来,因为儿子的关系,陆正则也成为了半个橄榄球球迷,球队和战术说起来头头是道;即使是江攸宁,对于比赛规则也不再是一无所知了。不过,他们始终不曾真正到球场观看过比赛,一直到今天。
今年的赛季之初,陆恪成为了棕熊队的替补,多年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陆正则和江攸宁都十分开心。不过,两个人平常都有工作在身,旧金山和洛杉矶之间有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即使他们想要前往比赛现场表示支持,这也不容易。
但玫瑰碗却不同,一月一日是法定假期,陆正则和江攸宁昨天就专程从旧金山赶到了洛杉矶,专程前来观看比赛。他们知道陆恪是替补,很有可能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坐在场边也只是小小的一个黑点而已,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驱车前来。
两个人顺着人潮的流动方向,朝着球场入口处走了过去,在一片喧闹的人群之中,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小伙子不断跳跃起来,“这儿!这儿!杰克,我在这儿!”不等回应,小伙子就笑容满面地冲了过来,热情洋溢地分别拥抱了陆正则和江攸宁两个人,“欢迎再次来到洛杉矶!怎么样,今天过来,一切都还顺利吗?”
杰克,这是陆正则的英文名。1997年,陆正则携家带口移民美国,当时为了适应这里的社会环境,还有日常交流,中文名着实太过拗口,他不得不选择一个英文名,而那时候“泰坦尼克号”正在火热上映,所以他顺势就选择了“杰克”作为英文名,没有想到,这个名字就伴随着他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
“除了停车花费了一些功夫之外,一切都好。但你也知道,我们居住在旧金山……”陆正则那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成功地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旧金山是山丘城市,停车更加困难。“抱歉,麻烦你专程过来接我们,我昨天都和陆恪说了,不用担心我们,这里有明确的标识,我们肯定不会走丢的。”
前来迎接陆恪父母的,赫然是陆恪的室友杰伊。过去这几年时间里,陆正则和江攸宁经常过来洛杉矶探望儿子,对于杰伊和洛根两位室友也十分熟悉,可以算是老朋友了,说话也比较随意一些。今天陆恪需要和队友们同进同出,没有办法接待父母,于是委派了杰伊帮忙。
“我相信你们不会走丢。但,观看玫瑰碗比赛,你们确实需要一点点指引。”杰伊得意地卖了一个关子,带着两个人朝着入口处走去,检票过后,视线里就出现了穿着嫩黄色雨衣外套的工作人员,一路指引着观众走向门票相对应的座位,走过摩肩接踵的通道,顺着台阶走上看台,突然之间豁然开朗,眼前呈现出一派骇人的景象——
满满当当的人群塞满了视线的每一个角落,犹如暴风之中一般,疯狂地涌动着;沸腾的噪音仿佛飓风过境一般,在运动场内部不断地回转、再回转;汹涌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朝着身体涌过来,严严实实地挤压着身体,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十万人,整个球场里聚集了十万人,犹如汪洋大海一般,每一个独立个体就好像海洋里的一滴水珠,微不足道,世界的恢弘和人类的渺小,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鲜明而深刻,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让所有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似乎稍稍一个不留神,就会彻底消失在这片波涛之中。
“怎么样?”杰伊笑呵呵地说道,“即使我已经来这里了无数次,但震撼还是没有丝毫得减少,每一次都惊叹地说不出话来。今晚就更是如此了,这是一年一度的最大盛世!”杰伊也享受着眼前的画面,放眼望去,心潮澎湃、难以控制。
“这真是太壮观了!”江攸宁也忍不住惊叹起来,然后打趣地说道,“上一次我观看陆恪的比赛,还是在高中的球场旁边呢,你知道,一群无聊的妈妈们和吵闹的孩子们,场面看起来着实有些混乱。”
这调侃顿时让杰伊欢快地大笑起来,“安妮,我现在知道陆恪的幽默感是遗传自谁了。”安妮,这是江攸宁的英文名。
“眼前的一切是我一生之中看到的最壮观景象!”陆正则稍稍张开了嘴巴,有些愣神,感觉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
想象一下,站在球场的正中央,站在十万观众的瞩目之下,展现自己的能力、展现自己的天赋,所有欢呼汹涌而至,那到底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但陆正则却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太过贫乏,甚至就连十分之一的壮观都描绘不出来。
杰伊也不由跟着感叹了一句,“是啊,这简直是无与伦比!”然后他就拍了拍陆正则的肩膀,让开位置示意了一下,“走吧,让我们加入球迷的行列吧!派对,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汹涌的人潮犹如翻滚的岩浆,活跃中的火山似乎做好了爆发的准备,随时都可能引爆所有能量。整个看台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群,视线之内似乎看不到任何空着的座位——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还有大量观众正在进场、正在找位、正在落座,眼睛所带来的错觉正在制造着更加恢弘的景象。
“哇哦。”亚当-克莱恩(adam-klein)也忍不住发出了感叹声,作为一名在业内打滚了超过三十五年的球探,他已经见过无数大场面,包括超级碗。可每一次出席玫瑰碗,震撼的效果还是没有任何减弱。
因为玫瑰碗是全美最大的球场,十万人的容量,这是其他球场所无法比拟的;还因为玫瑰碗是球迷最为狂热的区域之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南加州大学、斯坦福大学的球迷们狂热的、偏执的、热情的,还是无与伦比的。
更何况,今年玫瑰碗的两支球队,分别是时隔十年、十一年重新回到碗赛的舞台上,而且还是棕熊队的主场,现场的癫狂就更加失去了控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现场的火药味却已经弥漫起来,几乎让人窒息。
“希望今晚能够上演一次进攻大战。”亚当感叹着,表达着自己的愿望。
獾队是进攻表现最为出色的球队之一,毋庸置疑;而棕熊队相对逊色一些,但进攻和防守比较起来,他们也还是依靠进攻赢得比赛的类型。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哈哈,怎么,你觉得两支队伍的进攻组里有值得观察的苗子?”坐在旁边的布莱克-西蒙斯(blake-simons)打趣地开起了玩笑,他也是一名球探,在联盟里打滚了十八年,如今已经是白发苍苍、皮肤松弛了。
对于球探来说,观察球员是唯一的目的。今晚是碗赛,这也意味着漫长的赛季即将结束,每一位球探心目中都已经有了腹稿,在比赛进行过程中,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观察自己看好的新秀,进一步做出评估。
不过,今年玫瑰碗的对阵双方,能力出众的尖子生并不多,期待值也稍稍下调了一些。
亚当嘿嘿地笑着,“这两支球队,防守都不值一提。棕熊队相对好一些,但他们依靠的是整体力量,今年查克-布洛的工作着实出色。愣是把不入流的防守组调教成为二流。我倒觉得,查克可以在联盟里应聘看看,现在优秀的防守组教练也着实欠缺。”
“真的吗?那jj-瓦特(justin-james-watt)呢?你不看好他?”布莱克好奇地询问到,獾队的防守端锋,这名球员进步神速,今年大三,在赛季中取得了六十二次擒抱、七次擒杀,入选了美联社评选的全美大学生第二阵容,绝对是不少球探瞩目的对象。
“他的球探报告还少吗?”亚当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今晚就看他可以在对方四分卫身上拿多少个擒杀了。”
“那四分卫呢?”布莱克继续询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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