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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昊然眉心突然飞出一只灰扑扑的瞌睡虫,那虫子扑棱着半透明的翅膀,轻轻落在陈耀先鼻尖。
陈耀先眼皮猛地一沉,像被抽走了浑身筋骨,膝盖一软砸在地毯上,鼾声瞬时起,嘴角还挂着未散的惊疑。
“小妹,”朱昊然转头看向李梦夏,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带这只老狐狸进空间单独聊聊。你在这儿守着,任何人来都拦死——就说我跟陈代总在密商关乎集团生死的绝密战略,天塌下来都得等!最多一个小时。”
“嗯!”
李梦夏攥紧拳头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贴门内侧站定,脊背挺得像块绷紧的钢板,指尖抵着门框,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朱昊然俯身扣住陈耀先的手腕,指尖泛起淡青色微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无声的口诀在唇齿间流转——“乌拉西格玛!”
脚下忽然一空,再落地时已踩在号简易房的水泥地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尘土味,墙角堆着半旧的木箱。
“开工。”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没带一丝温度。
“是,主公!”白泽负责速记;荧荧负责录音。
魔眼启动:催眠术?吐真言!
魔眼射出一道绿光,死死锁定瘫软在地的陈耀先。无形的念力如细密的锁链缠上他的四肢,又像把淬了冰的钥匙,精准地楔进他混沌的精神防线——咔哒一声,那道自以为坚固的防线裂开细缝。
“说!”朱昊然的声音裹着冰碴砸在墙上,又弹回来撞在陈耀先耳边,像审判日的钟鸣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炸开,“吕侯云怎么死的?时间、地点、谁动的手,每一个字都不准漏!”
陈耀先的下巴突然脱力,嘴巴像被线牵着的木偶般机械张开,喉咙里滚出平板得像生锈齿轮摩擦的声音,那些藏在牙缝里的肮脏秘密,就这么顺着梦呓淌了出来。
随着这梦呓般的叙述,一段浸着血的真相被硬生生撕开:
吕侯云原本并非吕家骨血。
当年他是被丢在城隍庙巷口的野娃,拖着鼻涕在垃圾堆里捡过发霉的馒头,跟着街溜子抢做过扒手,一身市井里磨出来的狠戾和油滑,十三岁那年因为抢地盘捅了帮派老大的侄子,被人用钢管打断了腿,像条死狗似的扔在城郊垃圾场。
是吕香曼的父亲遛弯时,见他还有口气,叹着气把他捡回了家。
吕家就俩闺女,吕老爷子看着这半大孩子眼里的野光,心头发软——也是盼着家里能有个带把的续香火,便认作养子,取名“侯云”,盼他能成气候。
可吕老爷子走得早,十七岁的吕侯云揣着个破包袱投奔长姐吕香曼和姐夫陈耀先时,眼里的野光早变成了算计的亮。
刚开始他在集团门岗当保安,穿着不合身的制服,却凭着一股子狠劲——谁敢跟吕家叫板他敢拎着橡胶棍往上冲,又会给陈耀先递烟跑腿擦皮鞋,没两年就爬到了保安队长的位置。
转折出现在一个地下赌场的深夜,陈耀先去收一笔烂账,隔着烟雾缭绕的赌桌,正撞见吕侯云把对面壮汉的钱袋赢空——那手法,换牌像变戏法,眼神够狠,连出千被抓现行都敢抄起酒瓶子砸人脑袋。
陈耀先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一个阴毒的念头像蛇似的钻进心里。
陈耀先盯着李陈地产董事长的宝座不是一天两天了,像条藏在石缝里的毒蛇,蜷了好几年,就等一个咬人的机会。终于等到李常阳夫妇要去爪哇岛过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贴心”安排了保安队长吕侯云随行“护驾”,背地里却给吕侯云塞了个黑皮笔记本,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计划,末页还压着一沓现金。
爪哇岛的最后一晚,何念萱被舟车劳顿拖得早早睡熟。
李常阳正解着衬衫扣子准备冲凉,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吕侯云的短信跳出来:“董事长,爪哇的夜才醒呢!难得出来放松,带您去个顶级赌场开开眼?绝对安全,保准您忘不了!”后面跟着个烫金似的地址,像块烧红的烙铁。
李常阳本就对异域夜生活好奇,被短信勾得心头痒,给夫人留了张便条便揣着手机出门。赌场包厢里震耳的音乐撞得人发懵,炫目的灯光在天花板上拧出妖冶的花,吕侯云递来一罐冰镇饮料,“董事长解解渴”,拉环“啵”地弹开,气泡滋滋往上冒。李常阳仰头灌了大半罐,没察觉吕侯云眼底闪过一丝阴笑——那罐子里早掺了强效致幻剂,无色无味,却能让脑子变成一团浆糊。
两个钟头的豪赌里,他像被线牵着的木偶,手指不听使唤地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把李陈地产51%的股份、核心地段那套值几亿的豪宅,全押了出去,最后输得底裤都不剩。这场骗局的总导演,正是躲在暗处的陈耀先——事先早说好,股份归他,豪宅给吕侯云当赏钱。
可三十二岁的吕侯云看着手里的豪宅产权文件,心里的贪念像野火烧起来——一套房子够什么?他要跑车,要美人,要在公司里说一不二!他在电话里狮子大开口,要10%
;的股份,还要当总经理,手握实权!“不然我就把云雾山庄那晚的事捅出去,让你陈耀先变成过街老鼠!”吕侯云的声音带着酒气,却透着狠劲。
陈耀先接到电话时,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差点没把屏幕捏碎——肺像被人用脚踩着,疼得他直哆嗦。
但他知道不能鱼死网破,硬生生把火压下去,对着电话笑得温和:“好说,先让你当总经理,股份的事慢慢谈。”
可吕侯云一坐上总经理的位置,立马露出草包本色:把狐朋狗友全塞进部门当主管,开会时只会拍桌子骂娘,项目签一个黄一个,公司业绩像坐了滑梯,陈耀先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摊子被搅得稀烂,牙都快咬碎了。
他一面在董事会上拍着胸脯保吕侯云“年轻有为”,一面找了个由头:“国外顶尖商学院深造半年,回来更能挑大梁”,把这颗定时炸弹往远处扔。
临行前,陈耀先还拍着吕侯云的肩,“暖心”安排了个“身手不凡、经验丰富”的专属司机兼保镖,陪他一起去汨罗。
车子刚拐进一处两边是陡峭山壁的山坳,陈耀先的加密电话突然炸响,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侯云!快!前面那个土路岔口!让司机停车!你一个人下车,啥都别带,往山上跑!快!我刚收到线报,前面三公里有死局!重火力!要你命!快跑啊!”
吕侯云吓得魂都飞了,推开车门就往下跳,皮鞋踩在碎石上滑了个趔趄,连滚带爬往山上冲。
山风像刀子刮脸,心脏擂鼓似的撞着嗓子眼,脑子里只剩“跑”一个字。
刚爬到半山腰那块裸露的岩石地,身后的“保镖”突然动了——脸上的恭顺全没了,只剩职业杀手的冷硬,右手像出膛的子弹,从腰后摸出把带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毫无预兆地瞄准了吕侯云后脑勺。
“噗”的一声轻响,像熟透的果子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山林里几乎没声。
吕侯云浑身一僵,后脑勺炸开个血洞,红的白的溅在冰冷的岩石上,像泼翻了调色盘。
杀手大踏步上前,手机拍照后,从背包里掏出几罐汽油,哗啦泼在尸体上,打火机“噌”地燃起火苗,贪婪地舔上汽油,“轰”的一声,烈焰窜起一人多高,浓烟裹着焦糊味往天上飘,眨眼就把一切烧得面目全非。
事后,那杀手不仅给陈耀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经过,还发来几张照片:烧焦的尸体蜷缩在岩石上,像块烧糊的木炭。而陈耀先在吕香曼面前哭得肝肠寸断,把寻人启事贴满了大街小巷,发动所有关系“掘地三尺”找小舅子,那悲痛的模样,连董事会的老狐狸们都信了。
最后,吕侯云那10%的股份、那套豪宅,全被陈耀先以“遗产继承人”的名义,合法合理地揣进了腰包——就像捡了块掉在地上的糖,连指尖都没沾着半分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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