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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云同能源集团的内部会所里,灯火通明。
会所设在集团总部大楼的顶楼,不对外营业,只接待内部高层和少数贵宾。
装修不算豪华,但很有品位。
红木家具、名家字画、古董摆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落地窗外是同州县的夜景,远处的矿区的井架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遥远的星光。
几个人坐在宽大的红木沙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具、水果和几碟点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角落里的一只铜熏炉里袅袅升起。
常务副市长贺安邦第一个开口。
他把茶杯重重地摔在茶几上,出沉闷的一声响,茶水溅了出来,在深色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印记。
他的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董远方才来多久?煤炭局、改委,这么重要的位置他都想要?”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改委主任给那个老孟,也说得过去,毕竟这两年市里的政策规划都是他主笔的,这样安排我们也不好反对。但是——”
他把“但是”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刘嘉树,一个屁事都没干的区委副书记,给他个正处待遇退二线多好?想要煤炭局这个肥缺?这我们能让?”
组织部长赵启正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支钢笔,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平静,但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云同市委副书记沈知礼咳嗽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姿态比贺安邦从容得多
“没了张屠夫,就要吃带毛的猪?这些年云同的事业,难道是一个煤炭局局长干出来的?他董远方要,就给他。一个煤炭局,翻不了天。”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劝架,又像是在点醒贺安邦。
在座的都听出了他的意思,不值得为一个煤炭局局长的位置,跟董远方撕破脸。
贺安邦还想说什么,刚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云同能源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傅长河陪着霍振邦走了进来。
傅长河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头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
他侧着身,微微弯腰,引着霍振邦走在前面。
霍振邦的步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像一位巡视领地的老国王。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云旺煤业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云同市政协副主席卓临渊。
卓临渊五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笑容复杂得多。
众人纷纷起身,跟霍振邦和傅长河打招呼。
“霍老”、“傅总”、“卓主席”,称呼此起彼伏,声音里都带着一种自内心的恭敬,不是客气,是敬畏。
霍振邦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他在居中的单人沙上落了座,傅长河在他旁边坐下,卓临渊坐在傅长河旁边。
服务员进来倒了茶,又悄悄退了出去。
整个座次,感觉有些古怪。
党政口的做一遍,霍振邦带着两个煤炭国企老总坐另一边。
“云同市政法干部调整,那是上面的统一安排,大家不用过度解读,该干什么干什么。”
霍振邦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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