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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越是昏暗,依稀有水声流淌。
同归心底已经起了不好的预感,可她不敢说话,只存了一丝幻想。
应当不会的。
行至一半,水声渐响,火光通明,同归终于见到了同父,心底那抹残存的期待也彻底消失。
大理寺不愧是骇人听闻的存在,这处牢房修在地下,中间的路往下一级一极皆是台阶,两侧也是关押犯人的囚笼。
囚笼的地面是混着黑色的污水,同父从大腿之下全部浸在里面,手被掉了起来,悬在半空,满是潮湿的地带却在周围升起了苒苒火把。
人觉得湿冷,就会想靠近温暖。可被手铐吊着,又难以接近,又忍不住想要接近,于是手腕上便被磨的鲜血淋漓。
这种折磨人的法子简直就是酷刑,同归心神俱裂,就要迈下台阶,“父亲。”
绣鞋刚踏进水面,就被人拦住,“你不能过去。”
同归哪里会听,挣扎着就拍开那只手。
清脆的巴掌声在幽静的牢房里发出回音,陆殊途冷声,“你不想回去了?”
同归恼怒,使了更大的劲一把将人推开,“我爹在这,我还回去做什么?!”
接着,同归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她一入了水,水位线慢慢上涨了几分,涨到了腰线处,压的胸口有些喘不上气来。
同归迈步朝同父所在的牢笼靠拢,因为水下阻力强,走路要比平地多使几分力,同归是半划半走的。浑浊的污水被搅动,黑水里的泥垢也跟着漂浮。
水面远看上去是黑色,可其实只是发褐的深红。
这不是脏污,而是历代囚犯的血沉淀已久的颜色。
同归心惊,莫名有些心慌,“父亲,父亲!”
而陆殊途见状在台阶上默站良久,终是叹息一声下了水。
同父关在这不过两日,可牢中暗无天日,只觉得向过了几年。圃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没回过神。
同父睁开眼,眼里的震惊盖都盖不住,“囡囡,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父亲都来了,女儿有什么来不得的。”同归哽噎道,“父亲,你还好吗……”
这显然是句废话,可同归根本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说救他出去,显然不大现实。
隔着一扇铁门,同父流露着不忍看她,一把年岁的人跟着红了眼。他先是仔细端详了同归一圈,道了句他一切都好,才问,“家里头,如何了……。”
同归摇头痛哭,下了决心,“父亲,我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去的。”
这事情基本已经定音,轻易没有转圜的余地。同父心里清楚,现在只期盼家人不要受他牵连,哪里还会把自己女儿给扯进来。
同父:“不要逞强,你一个女娃娃有什么本事救为父出来。你跟我说家里头到底如何了!”
“家中尚可,锦衣卫只是收走了钱财,并未有人受伤。”陆殊途接过话,并未提那些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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