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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时候人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在上山第三天,海拔高度上升到3500左右时,纪繁清发起了低烧。
开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隐隐感觉有些头晕乏力,于是吃了颗高反药继续跟着拉詹前行了五公里左右。
在接近中午时,他的体温逐渐升高,出现了呼吸困难,爬台阶时差点摔下去。
拉詹一把拽住他,隔着衣服都感觉到手心的触感滚烫。
“你发烧了?!”拉詹有些惊慌:“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纪繁清收回自己的手,在旁边找了块大岩石坐下,拉下面巾,唇色苍白地喘了口气:“还好,可能是有些累,中午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胡闹!”拉詹第一次对雇主发了火:“在高原发烧是很危险的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再往上爬,严重点儿随时都可能没命!”
“死不了。”纪繁清仍然是不在乎的口吻,甚至安慰他道:“就算死了也不是你的责任,不是跟你签了生死状的吗?”
“……”
拉詹是真的没见过他这样把生死当儿戏的,顺便再次刷新了对他“难搞”程度的认知:“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你总有家人朋友吧!你也得考虑考虑他们的感受!”
“没有。”
“什么?”
拉詹成日里往返山里,几乎不看娱乐新闻,对国内的娱乐圈更是完全不熟,所以压根不认识纪繁清,只凭感觉认为他一定是某个行业的精英,或是家世很好的富家公子。
周围一定围绕着很多爱他的人。
“没有什么家人朋友。”纪繁清遥看着远方,长睫鸦黑,语气很淡:“我孤家寡人一个,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死也就死了,这个世界少了我又不会停止运转,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都有死的那一天。”
也许某一天他真的消失了,都需要很长时间才会被人发现,毕竟他一向深居简出行踪不定,阿姨要是不上门,他死在家里可能都没人知道。
拉詹愣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话不能这么说……生命,生命是很珍贵的!既然你选择了我担任你的向导,我就要对你的生命安全负责!”
纪繁清轻笑了一声,抬眼看他:“怎么,怕我不结尾款?还是说,担心我影响你的行业口碑?”
“……”拉詹发现他非常能怼人,时常让他接不上话。
“行了,”纪繁清起身,不再跟他唱反调:“虽然我不在乎生死,但也没想现在就死,走吧,去休息。”
两人暂停前进,先去了就近的旅馆。
拉詹原本想要带他下山,但纪繁清不同意,按计划明天就可以到安娜普尔纳大本营观看雪山,离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
可命运总喜欢跟他开这种玩笑,每次在快接近目标时,都会给他设置一个障碍,让他无法得偿所愿。
纪繁清想,什么破平安符,果真是流水线产品,屁用没有。
两人就是否下山僵持了一会儿,最终商量的结果是在旅馆观察到第二天,看身体状态决定。
如果继续发烧,就果断下山,退烧了就再继续往上。
拉詹虽然这样答应了,但还是止不住地担忧,纪繁清不是高原地区生活的人,本就不适应高海拔环境,发烧会加剧身体的各种反应,严重了真有可能导致生命危险。
用过午饭,他借了旅馆老板的车带纪繁清去附近的诊所输液,然后又开了些高反的药。
回来的路上,车颠簸着,纪繁清戴着冲锋衣上的兜帽靠在座椅上假寐,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十分不舒服。他紧抿着唇,有一股想吐的冲动,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的胃,终于叫嚣着开始抗议了。
纪繁清捂着胃部的位置,呼吸略有些沉,直到下车后冷风迎面吹来,他才觉得稍微舒服点儿。
旅馆红色的木门在高原上十分显眼,他进门的时候轻轻嗅了嗅,莫名闻到一丝熟悉的雪松味,让他怀疑自己嗅觉也出了故障。
上楼前他随口问拉詹道:“你有闻到雪松的味道吗?”
“好像有。”拉詹点点头,又道:“老板娘早上一般会在外面烧雪松,这是这边的一个传统。”
纪繁清怔了怔,哦了一声,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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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间,旅馆餐厅里汇聚了许多肤色各异的面孔,各种陌生的语言夹杂着食物的香气,充斥在这一方温暖的小天地里。
拉詹走进餐厅,简单地要了份炒饭,吃完后去将下午提前预定好的餐食打包。
纪繁清还没退烧,而且看起来比白天还要不舒服,拉詹忧心忡忡地让他留在房间里休息。
山上可选择的食物很少,他生着病又只能吃着清淡的流食,拉詹让老板预留了一份鲜奶、两个煎蛋和一碗青菜粥,不知道纪繁清吃不吃得惯,但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了。
离开时经过窗边的座位,拉詹注意到进门时看到的那个亚裔年轻人还坐在那儿。
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人看起来是亚裔,但身量很高,脸是少见的轮廓立体型,穿一身黑色的冲锋衣,一个人坐在窗边的角落里,面前就点了一杯酒水。
黑色的衣物包裹下,是蕴含力量的肌肉线条,一看就是勤于锻炼的体格,身手必然不错,但他的手腕处却突兀地缠了一圈绿色的丝巾,这使得力量感被削弱,莫名多了一丝旖旎。
起初拉詹以为他在等人,可直到自己离开,他还是一个人坐在那儿,有人来搭讪也只是摇头拒绝。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直接,窗边的人有所察觉,侧头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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