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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倾城靠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搭在靠背上,姿态松散,他朝阿曙招了招手,手指勾了一下。
过来,有个东西给你。
阿曙晃了晃脑袋,那阵被顾诸钰急加速甩出来的晕眩感还没完全消退。她没急着看倾城,而是转过身狠狠锤了一下顾诸钰的肩膀,拳头落在他肩头发出闷闷的一声响:顾诸钰!你他妈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顾诸钰被她锤了一拳,不躲不闪,反而微微歪了一下头,表情带着一种我怎么了的无辜,声音也拖得慢悠悠的:啊?咋了大小姐,对我的车技不满意吗?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萧沉叙扶着墙缓了一口气,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完全回来。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一种刚从晕车状态里挣扎出来的虚:钰哥……有点太快了……我有点晕……
大小姐不是让我开快点吗?顾诸钰佯装无辜,眨巴着眼睛看着阿曙,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按你说的做了你怎么还凶我的委屈,嘴角却压着一抹不太明显的弧度。
倾城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三个人旁若无人地在他面前聊上了,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眯了眯眼,然后站起来,两步走到顾诸钰和萧沉叙面前,抬脚一人踹了一脚。力道不大,刚好够让他们趔趄一步站稳。
滚。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不想重复第二遍的冷。
萧沉叙还没反应过来,顾诸钰已经拽住了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楼梯的方向走。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了楼,动作快得像是背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萧沉叙被拽着踉跄了几步,回头想要看一眼阿曙,可顾诸钰的手扣在他手腕上纹丝不动,像一只钳子一样把他拽走了。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是二楼走廊里传来门被关上的声响。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窗外漏进来的午后阳光和空调风口细微的嗡鸣。
倾城看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发里。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示意阿曙坐过来。
发没发现今天客厅里多了些什么?
阿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环顾了一圈。全家福还挂在原来那面墙上,站岗的手下还是八个,分列在客厅两侧,电视关着,茶几上的杂志和水杯都还是她早上出门前的样子。她看了半天,没发现什么变化。
多什么了?怎么?烛台的蜡烛换成低温蜡了?她随口说了一句,弯下腰拿起茶几上那支没点过的蜡烛翻来覆去看了看,好像真的在研究它的材质。
倾城被她那话噎了一下,忍不住扯了一下她的脸颊:你这脑子一天都在想什么?嗯?想和哥哥玩滴蜡?
阿曙被他扯着脸颊,口齿不清地扒拉开他的手:可以啊,不过被滴的人是你。
倾城低低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一种你倒是敢想的纵容。他没有接话,而是扳过她的脸,让她重新面朝客厅的方向:往那看,看看多了什么。
阿曙一头雾水地望过去。八个手下规规矩矩地站在客厅两侧,墨镜遮了半张脸,身形笔直,姿态端正,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她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去,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还是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身高差不多,体型差不多,穿得一样站得也一样,像一排被复制粘贴出来的摆件。
多什么了?她转过头看向倾城,目光里带着你别卖关子了的不耐。
倾城靠在沙发靠背里,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闲散。他微微挑眉,朝那排手下招了招手,动作很轻,像是一个暗号。
队列里走出了一个男人。规整的黑色西装,深色的墨镜,站姿和其他人没有区别,步伐也一模一样,连走路时肩膀的摆动幅度都像是被统一调校过的。他走到离沙发大概三四步远的位置停下来,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阿曙盯着他看了几秒。她先是觉得这个人的身形有点眼熟,肩膀的宽度、颈侧的弧度、垂在身侧时手指微微蜷起的习惯性姿态。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下颔线上,落在了他耳后那颗极其浅淡的小痣上。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可她不太敢相信。
她猛地转头看向倾城,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倾城……他……他……
倾城看着她这副表情,慢慢弯了一下唇角,目光里带着一种认出来了?的了然。他朝那个人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墨镜摘了。
男人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眼尾微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润过。他的目光落在阿曙脸上,带着一种被压得很深、却依然能从眼底溢出来的情愫,安静地、专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重新看一遍确认她还好好的。
阿曙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她放下手,又看了一眼,然后又揉了一下眼睛。那张脸她太熟悉了,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每天都会出现在她视线范围里的某个角落,安静地站着,安静地看着她,安静地被她呼来喝去。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倾城靠回沙发里,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慢悠悠地扫了一个来回。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他已经说服自己把这件事想开了,把人都接回来也好,省得阿曙天天往外跑。
可看到阿曙这副你真的回来了的表情时,他心里某个角落还是被轻轻刺了一下。那根刺不疼,但存在感很强。他又在心里默念了算了,算了,他同意的。
阿曙伸出手,指尖落在凌川的脸侧。她的手指贴着他的颧骨,指腹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温热的、真实的、带着一层薄薄的体温。她的呼吸在这一刻才真正松下来。
凌川……你……她叫出他名字的时候,声音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凌川的眼睛在她指尖碰上来的时候又红了一圈。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脸颊在她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很久没见到主人的猫。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尾音有点不稳:是我,大小姐。
啧。倾城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不咸不淡的,带着一种我还在呢的提醒,我还活着呢。
阿曙和凌川两个人这才想起来,沙发里还坐着一个人。阿曙讪笑了两声,手从凌川脸上收回来,朝倾城的身边凑过去,想缓和一下气氛。可她刚走到他伸手可及的位置,就被他一把拽进了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自己胸口,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像一只在宣示领地的猫。
凌川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嗡了一下。他知道阿曙身边有别的男人,他走之前就知道。可倾城……那不是她亲哥吗?他的目光落在倾城环着阿曙腰的手上,又落在她顺从地靠在他怀里的姿态上,心里那个问号越变越大。
哥~你……阿曙刚开口想要说什么,倾城的脸就凑了过来。她话还没说完,唇齿就被撬开了。他搂着她的腰,舌尖探进她唇内,带着一种刻意放慢了速度、刻意加深了力道的占有欲,把她的舌头勾过来缠住。接吻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渍渍的,一下一下地响着,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凌川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神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空白。他刚刚回来,就接收了这么大信息量的场面吗?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站着还是该转身回避。他的目光从两个人交缠的唇瓣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又移回来,然后又移开。
倾城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阿曙。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泛红,水润的光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亮。两个人的唇齿之间牵出一条细长的银丝,在光线里闪了一下才断开。
慕苏卿!阿曙被他吻得脑子发懵,松开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凌川还站在这儿。她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你干嘛在他面前这样的气恼。
嗯?倾城的脸还凑在她耳边,声音带着一种故意压低的、刚好能让凌川听见的音量,还想要?
阿曙的脸腾地红了。凌川站在原地,看看阿曙那张红透了的脸,又看看倾城那副我就是故意的的表情,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不太适合继续站在这儿了。他原本以为倾城让他回来是同意了和他重新开始,结果现在他站在客厅里像一盏被摆在路中间的路灯,照亮的是两个人在他面前拥吻的剪影。
宣示主权这一套,倾城玩得确实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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