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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绵城正式迈进秋天,气温一夜之间骤降十度。
绵绵秋雨不似夏雨那般热烈,它更似忧郁少年在寂静的黑夜默默流泪,微风吹开细密的雨丝,捎来一丝独属于初秋的凉爽。
贺洵期盼许久的公开课定在下周一的上午,这几日他用心备课到深夜,特聘小梨为集训老师,反反复复纠正他的每一句措辞,确保每个节点都能精准到位。
有时候他睡着了还会说梦话哼儿歌,被吵醒的小梨不会叫醒他,只会默默地用手机录下那些含糊不清的歌声,她两手托着下巴欣赏他的睡颜,越看越可爱,忍不住偷偷的吻他,偶尔吻过头惊醒某人,又是不可避免的一夜奋战。
第二天,贺洵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狂打哈欠,反观神清气爽的小梨,肌肤清透细腻,白里透红,滋阳补阴果真有奇效。
罗茂茂仔细观察贺洵的症状后,得出结论,“舅舅被鬼摄魂了。”
贺洵对6岁小孩的想象力表示震惊,顺便还想多加一个字,女鬼。
这么看来,以后他得加大养生计划,加强身体锻炼,补汤补药一律来者不拒,唯有强健的体魄才能喂饱家里的小馋猫,明明看着娇娇软软很好欺负,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魔王。
想到这里,躲在幼儿园某个角落抽烟的贺洵悠悠地吐了一口烟圈,抬头盯着从屋檐下坠落的雨滴陷入深思。
今早那碗补汤实在太顶,小梨一脸神秘地说换了新配方,结果比之前的难喝不说,喝完后脑子持续充血,隐约感觉一股热流从鼻腔滑出,他用手背一擦,果真是血。
没有话语权的小奴隶何其悲惨。
可是他并不委屈,反而乐在其中。
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开心就好。
那晚,屋外飘着小雨,阳台上的花草享受着细雨的滋润。
贺洵陪着姜小梨一起泡脚,顺便让她抽背幼师必会的儿歌,确保每一首旋律都能在脑海里形成肌肉记忆。
小梨能感受到他紧绷的神经,时间逼近,内心的不安不断放大。
“只是一节普通的课,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按照平时上课的样子就好了。”
“我有点紧张。”他偏头看她,如实地说出心里话,“外婆答应来听我的公开课。”
她温柔鼓励,“你没有问题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听你上课,他们说你的课很有趣。”
“真的吗?”他稍显诧异。
“真的。”
贺洵抿唇轻笑,他承认自己有被她的话安慰到,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孩子们的认可更重要。
“其实成年后我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闯了不少祸,没干成什么大事,我希望我这次的表现能为外婆正名,她教育出来一个优秀的孙子,我想给她老人家长脸。”
他的话勾起她留存在记忆中的画面,脚尖在泡脚盆里轻轻划圈,盯着荡漾开的水波,“我记得我小学时参加校运会的长跑比赛,奶奶和妈妈都来了,快到终点时,我体力不支摔倒,被后面的人反超,最终只拿了铜牌。当时我特别难过,一个人躲在房间大哭,认为是自己的无能把冠军拱手让人。后来奶奶和我说,比赛的意义不只是名次,还有突破身体极限和考验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所以我们的对手从来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摔倒了努力爬起来,并且打破自己的长跑纪录,光凭这两点,我已经是冠军了。”
回忆完往事,小梨伸手摸他的头,像安抚受委屈的小宝宝,“真正爱你的家人不会在意你是不是第一名,你能不能给她长脸,她只想知道你是否开心幸福,是否每一天都能笑着进入梦乡。”
贺洵抓着她的手紧握在掌心,焦灼的心绪被暖光照耀,忐忑一扫而光。
“宝宝,你好会哄人。”
小梨甜甜一笑,“因为你值得啊。”
她趁着他感动之际倏然把双脚探进他的泡脚盆,四个脚丫堆在一起迭罗汉,目光相交的那一秒,两人同时伸出手,一边攻击对方的痒痒肉,一边被对方挠得左扭右扭,霹雳双人舞的既视感。
待在“豪华宫殿”内看戏的团团圆圆见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扭一扭毛茸茸的肥屁股,用行动表明什么叫作不忍直视。
泡脚时间结束,小梨窝在沙发上看书,贺洵坐在一旁闭目养神,默背公开课的上课内容。
她看的书里细致描写了红豆汤圆的做法,成功勾起她肚子里的馋虫,可怜巴巴地戳贺洵的手臂。
“怎么了?”他轻声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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