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狄仁杰将石碑立在邢州府衙大堂正中央,碑文朝外。前四句咏园诗是薛敬业的手笔,后四句判决书是冼用了几十年才续上的。石碑背面刻着十二个名字,红袖楼、绿衣楼、玉阶、金井,每一条人命都被火烧过,又被刀锋重新刻在石头上。他在碑前站了很久,然后对周世安说“把何平叫来。”
何平从纸扎铺匆匆赶来,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糊完的纸马。他看见那块石碑,忽然站住了,眼眶泛红。
“我爷爷说,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有个孩子趴在巷口。他没有哭,也没有喊。火灭了之后,废墟里只剩那个孩子。我爷爷想把他从废墟里拉出来,那孩子不肯走。他说他要等人——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我爷爷每年清明都去废墟烧纸,烧了十几年。那个孩子一直住在废墟里——春夏秋冬都不走,下雨天就躲在烧塌的房梁底下,下雪天就缩在枯井里。后来他长大了,走了。我爷爷以为他不会再回来。可他每年清明还是回来,在废墟里坐很久,不说话,也不烧纸,只是坐着。”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狄仁杰问。
何平想了想。“去年秋天。他忽然来纸扎铺找我,说他要去魏州了,托我替他保管一样东西——一只铁匣子。他说他回来的时候就取走,不回来就替他埋在废墟里,埋在那口枯井旁边。他说那口井是他小时候躲火的地方,也是他从废墟中重新爬出来的地方。”
狄仁杰让他把铁匣子拿来。何平回铺子取来一只锈迹斑斑的铁匣子,匣盖没有锁,里面是一叠黄的纸。最上面是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字迹瘦硬,收笔处平收,和石碑上的字如出一辙。信只有寥寥数语——“狄公,此匣中所藏,乃吾毕生所录。火起时吾年七岁,趴在巷口,目击一切。薛敬业站在街对面,一动不动。何平之祖从火场中跑出,怀中抱着纸砚。大火烧到天明方熄,红袖楼、绿衣楼、玉阶、金井俱成灰烬。吾在废墟中住了十几年——白天捡碎瓦,夜里刻残碑。石敢路过邢州时教吾凿子,陈婉托沈荷寄来针线,释月在月氏塔中为吾绣名。吾学了所有人的手艺,只为等一个人。薛敬业,前邢州司马、魏州刺史。吾在废墟中等了他几十年。今债已清,此匣留予狄公。吾去矣。冼绝笔。”
他放下信,继续往下翻。匣子里的纸张记录着冼在废墟中长大成人后,踏遍河北、陇右、江南,收集到的所有关于那场大火的信息。每一页都是一笔债,每一笔债都只用了几行字,却涵盖了从邢州到凉州,从凉州到杭州,从杭州到长安的整张网。裴明远在凉州推官任上截获的太子冼马府旧档、石敢在益州枯井里替陈敬宗收的粮款、陈婉在普陀山崖边替父亲陈敬宗刻的碑、释月在月氏塔里替阿氏守了一辈子的钟,全被冼记录在案。他甚至知道温国手在杭州棋院输给裴明远的那局棋,棋谱被他夹在匣底,旁边用极小的字注了一行——“此局非棋,乃推演术之源头。裴明远以此术传石敢,石敢以此术收江南七贪官。吾亦以此术推演薛敬业一生,算其必死。”狄仁杰将纸张按时间顺序一张一张排在桌上,这些记录跨越了几十年,从冼七岁趴在巷口看火开始,到他去年秋天把铁匣子交给何平为止。他用了大半辈子追踪薛敬业的下落,也用了大半辈子记录那些与他毫不相干的收债人。他从不收债,只记录。他用石敢的凿子在废墟里刻碑,用陈婉的针法在纸上绣名,用释月的拖痕在信末留痕。他把所有人的手艺都学会了,却从来不用。铁匣最底部压着一块靛蓝色的土布,和所有收债人留下的土布一模一样,布面上绣着一个“冼”字。他把布翻过来,背面用左手绣着最后一行字,针脚粗犷悍厉,收笔处斜斜往下拖——“吾一生所学皆为师恩。今债已清,诸师可瞑。”
狄仁杰把土布叠好放回铁匣,对何平说“这只铁匣子不必埋在废墟里。带回长安,锁进大理寺物证房的铁柜里,和石敢的凿子、释月的铜钟碎片、阿纨的木鼓残骸放在一起。他从来不在任何名单上,也从来不属于任何师门。他是所有收债人之外唯一一个以目击者和记录者身份,把所有手法和所有债主汇成一册的人。”
何平点了点头,又问冼还会不会回来。狄仁杰望向邢州城外的废墟方向,日头正从矮坡上沉下去,几棵被火烧过的老槐树在夕阳里拖着长长的影子。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不会回来了。这封信是他留给世间的最后一样东西。他说他去魏州——他等了薛敬业一辈子,收完这笔债就走了。他走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连刻碑的凿子都没带。他把凿子留在了废墟里,留在了那口枯井旁边。他不是去死,是去重新趴在巷口——回到七岁那年火还没烧起来的时候,那座园子还在,红袖楼里有人添香,绿衣楼里有人捧砚,玉阶上白露未干,金井边梧桐叶还没落。他回那个没有火的四色园去了。”
他把铁匣子交给李元芳,转身朝邢州府衙大门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立在堂上的石碑。薛敬业的前四句咏园诗刻在正面,冼的后四句判决书刻在背面,十二个名字刻在碑侧——一诗,一份判决,一张名单,合在一起便是一座墓碑。碑是薛敬业自己写的,冼替他刻完了。
“这碑就立在这里。让每一个进府衙的人都能看到,隔岸观火者终须以目还目。你爷爷替薛敬业守了半辈子秘密,冼替他写了这封信。你爷爷欠的债,他还了。”
何平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出了府衙。狄仁杰目送他走远,对李元芳说“回长安。这个案子以证词结,不以凶手结。冼从来不是凶手,他是目击者,也是证词本身——那块碑就是他的证词。”李元芳将铁匣子小心地绑在马背上,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邢州城门,朝长安方向走去。狄仁杰骑在马上,忽然想起冼在信末写的那句话——“此局非棋,乃推演术之源头。”冼用推演术算尽了薛敬业的一生,算出了他的死期,也算出了自己的归途。他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自己也成了棋局的一部分。温不言把天元让给了他,他就落在天元上,和所有收债人围成一局棋。他再也不会离开废墟,再也不会趴在巷口看任何一场火——火已经灭了,他心里的火也灭了。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新书私定男伴设计师(封面图是粉根据剧情自己画的)大灰狼和小白兔的婚后羞羞日常,养成向。(男主持久又需求强烈,娇嫩女主夜夜求饶)lt作者微博面粉在找水水gt男主角...
文案全订只需一块七,请支持正版喔!全女背景,仅有女A和女O两个性别,无挂件,无娃张婉禾与周希微因家族联姻走到一起。这场婚姻本就是个笑话,她为了摆脱家族,而周希微,定是为了一笔钱财。婚姻三年,周希微对她不冷不淡,她自然也冷漠相待。张婉禾原以为这一生就这样过去了。直到她无意中发现,周希微出轨的证据。一场虚假的梦彻底破裂。她提出了离婚,周希微应许。在离婚的当天,却遭遇车祸,伴着车子滚了一圈,冷漠的周希微将她牢牢护在身下。但周希微却失忆了。她们的离婚宣布暂停,张婉禾茫然地守着病床上一改冰冷,笑得一脸灿烂的女人。助理送来一本泛黄的日记告诉了她答案三年三年又四年,每一篇都写满了有关她的故事。初中丶高中丶大学,她的生活中,原来都有周希微的影子。张婉禾有个多年认识的话痨网友,自称是她小说的粉丝,多年来无话不谈。突然有一天,张婉禾跟网友联系说我准备离婚了。网友不要!张婉禾刚要回复,对方就撤回了。网友重新回复你值得更好的。不过依旧是我。关于日记的剧场某年某月某日,晴她看我了!第二天她根本没看我!她看的是我隔壁!长相柔弱有些自卑小太阳受×表面高冷实际爱写日记絮叨攻阅读指南1丶sc,受受过情伤,攻暗恋2丶出轨是个误会3丶文中会出现大量日记插叙(日记内容和现在交叉进行)4丶主视角是受,日记视角是攻5丶本文只存在两个性别,即女A和女O内容标签都市豪门世家ABO暗恋先婚後爱失忆张婉禾周希微陈关月周馀清张景怡一句话简介在日记里盛满我对你的爱立意爱要勇敢的说出...
扶风令作者覆弥完结 简介 受视角 谢以令两眼一睁,奇迹重生。 却悲催地发现,自己不再是南归天阁那个能飞能打的仙门弟子,而是一个上无灵力下无武功的废物。 废物就算了,在他被阴尸追得满地乱爬丶毫无形象时,前世恋人从天而降,将他「英雄救美」了。 一时的近乡情怯,导致两人都阴差阳错地误以为对方...
末世九年,蓝星的天气越来越极端。高温,极寒,酸雨频发,人类生存越发艰难。自称高等文明的天狼星从宇宙空间撕开一条口子,正式入侵蓝星,开启了一场名为求生之路的游戏。按照游戏规则,求生之路每个月会在蓝星的每个国家随机抽取六名玩家进入游戏,进行求生挑战,同时全球同步直播。玩家求生成功,可以为对应的国家带来源源不断的好处。玩家求生失败,对应的国家也将受到惩罚。末世爆发之后,没有觉醒异能,在山里当了九年野人的南书,看着陌生的游戏环境,陷入了沉思。每位进入游戏的玩家,都有一个新手大礼包。南书的新手大礼包,是一个烧得通红的万能火炉。万能火炉玩家冲我丢泥巴,我给玩家种花花南书尝试着往里丢进一块泥巴,万能火炉吐出一块比她头还硬的面包。南书不死心的丢进去一块石块,火炉吐出半块比石块还硬的馒头,上面还有牙印。南书要不我进去?进去是不可能进去的,只能尝试着看看身边有什么。不久之后,其他玩家,被野怪追,被野怪咬,各种危险,随时来袭。南书扔泥巴,吐种子,种小麦,磨面粉,吃馒头,再扔泥巴,吐泉水,泡个茶,美滋滋架空求生文。1v1,sc。文案已截图(2025219)想到再补...
剧情主,恋爱辅,两相搭配赛食蛊,群像文欢迎品尝!新世纪7年,实验体出逃,此後异能者与日俱增,时代将其定义为人类的又一次进化。人类书写的历史,不过万千宇宙里一条细弱的河。群山之间,细雾笼罩,谜团重重,唯有流出山口的刹那,方觉己身之微小。然而道道相连之间,到底,历史不过是一次又一次近乎相似又迥乎不同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