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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安慰女孩,只能将过错都推到应该承担的人头上。
阿雅却哭得更凶了,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阿妈要跑,为什么寨子里好多从外面来的人最后都跑了,阿爸从来不说,只说我阿妈是不要我了,可那天……那天我好像想起来一点,很小的时候,我阿妈身上总是有伤,青一块紫一块的,她抱着我哭,说想回家,说这里不是家……”
她抬起泪眼,看着林丞,眼里是深切的恐惧和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林大哥,我看见阿尧哥那样对你,把你关在这里,还用链子拴着……我怕,我怕你也像我阿妈一样,被打得遍体鳞伤,最后……最后要么疯了,要么没了。”
原来如此。林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涩。
怪不得刚才一进来就扒拉他的衣服,原来是想看他有没有受伤。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真挚的担忧,林丞喉咙发堵,半晌才低声道:“我没事,他没打我。”
至少,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殴打……最多是在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轻拍两下,廖鸿雪总喜欢听个响,不疼,但羞辱性很强。
阿雅听了,似乎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忧虑未减。
她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林丞脚踝的银链上,又看了看他明显圆润了些的脸颊和有了血色的皮肤,神情更加复杂:“可是他把你关着,锁着,这也不是正常人过的日子。”
她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林大哥,你气色是好了些,可你不快乐,对吧?”
林丞原本想赞同的,可临了却犹豫了。
老实说,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厌食和失眠的症状出现了。
而且因为吃的清淡,作息稳定,一到换季就会出现的感冒和肠胃不适也没再出现过。
何况他上班的时候……除了发工资那天很高兴,其余时间也是忧大于喜的。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转移了话题:“别说我了,阿雅,你知道廖鸿雪他和一般人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是说,身体上,或者别的方面?”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阿雅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才谨慎地回答:“阿尧哥他从小就跟我们不一样,他好像不怕疼,伤口好得也快,寨子里失传已久的蛊术在他手里也像是信手拈来的样子,寨子里的人都怕他,但又离不开他,这次瘟疫,要不是他……”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林丞的心跳加快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如果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比如一些特别的东西,会怎么样?会比一般人反应更大吗?”
阿雅疑惑地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她还是努力想了想,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阿爸他们从来不让我们靠近阿尧哥的家,也不许我们议论。不过,他好像对某些特定的草药和气味特别敏感,有好有坏。林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丞的心沉了沉,阿雅不知道。
看来关于廖鸿雪的弱点,是更核心的秘密,或许只有那些寨里的老人或者廖鸿雪自己清楚。
他犹豫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台上那个灰陶小盆。
阿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那盆白色土壤的盆栽。
“那是……净尘灰?”阿雅有些不确定地站起身,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还用指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好像是,但又有点不一样的味道。寨子里有时候做法事驱邪,会用类似的香灰掺了药草,洒在屋里屋外,说是能净化污秽,安神定惊。人要是误吃了一点点,顶多拉肚子,不会有大碍,不过,一般不会用来栽种盆栽的,这是谁放在这里的?”
净尘灰?香灰?不是毒药?
林丞愣住了。纸条上说这是专门针对廖鸿雪的毒药,可阿雅却说这是寨子里常用的、基本无害的“净尘灰”?是阿雅认错了,还是纸条在骗他?或者这灰被动了手脚,看起来是净尘灰,实则掺了别的东西?
“你确定……这只是普通的香灰?人吃了没事?”林丞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阿雅点点头,又摇摇头:“普通的净尘灰是这样的。但这个……味道有点怪,可能阿尧哥加了别的东西进去?他经常弄些奇奇怪怪的配方。”
她说着,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混合着畏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阿爸以前喝多了说过,阿尧哥是寨子的灾祸,但也是寨子的保命符,寨子里不能没有蛊,可偏偏年轻人都跑光了,只有阿尧留了下来,我以前很怕他,后来才发现他其实还没有李家兄弟来得坏,至少他不会欺凌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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