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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市一处小摊上的琉璃花簪,并非金玉所做,一支只要二十两。
她于集市之上,“觊觎”了许久。
直到那日应琢带着明谣上街,明谣轻飘飘的一句“喜欢”,他竟连眼睛都未多眨一下,便买下了那支二百八十两的白玉梅花簪。
她已忘记那日明谣是怎样欢喜雀跃的神色了。
她只记得,应琢面上清淡的神情。
是,是清淡。
他轻描淡写地,将银票递给摊贩,行云流水的动作,清淡平静的神色……
让她所有的狼狈都在这一刻,无处遁形。
他是那样矜贵的人,那样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单单是随手一掷的银钱,便足以让她与母亲过得很好很好了。
明靥将钱袋子又往衣服里侧藏了藏。
瘪瘪的钱袋,铜钱也听不见几声响——这确实也没什么好藏的。但应琢却于一侧,十分耐心地等着她。
明靥能瞧出来,对方的欲言又止。
他似乎想要问些什么,冷风拂过男子鬓发,他雪白的衣袂飘扬着,冷雾徐徐攀上其衣袖间的霜花。
终了,他还是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明靥收拾好一切后,拍了拍衣上的灰。
时候不早了,她该回府了。
身前之人斟酌少时,忽然道:“我知晓有一家药铺,那边的药价较这里要便宜些,你要不要……”
“要。”
面子可以不要,但阿娘的病不可以不治。
应琢话语被她抢得一顿,那目光落在她身上,须臾,又偏至她处。
“好。”
她跟着应琢,一前一后坐上了马车。
“去刘记药铺。”
御马的是窦丞,对方一见到明靥,白眼恨不得要翻上天。明靥无视他的神色,掀帘坐于应琢对面,厚厚的车帘“啪”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马车之外的暖阳。
马蹄声阵阵,车壁轻微摇晃着,狭窄的马车之内,幽暗又逼仄。
应琢正坐在对面,阖眸无声。
她只嗅到自对方身上传来的、那冷淡清雅的香气。若是往日,她定会直勾勾地看着身前之人,甚至会扑上前去,于这外人都瞧不见的地方,恶狠狠地勾.引他。
但如今……
窦丞在外唤着:“主子,到了。”
应琢轻掀起眼皮,黑眸瞟了她一眼,轻声:“随我来。”
那名刘大夫似乎与他分外熟络。
明靥抓了三十副药,钱囊里的钱刚刚好。
陈大夫于一侧称装着药,她与应琢二人靠在柜台旁。见少女面色终于轻松了些,他犹豫着开口。
“明二姑娘。”
她抬起头:“怎么了?”
“近日我在审理一桩禁书案。”
明靥右眼皮无端跳了一跳。
应琢微微沉吟:“藏书阁的老板陈氏,已交供藏书阁中禁书之来源。他给我提供了一份名单,名单之上——”
男人话语微顿,继而,漆黑平静的眸色迎上她的视线。
“有你。”
轻飘飘的两个字,算是判定了她的罪行。
伙同藏书阁阁主,抄写兜售禁书。
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所以,应二公子是来捉我入狱的吗?”
“不是,”应琢看着她,“我想问你,你近些日子,是……缺钱吗?”
又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看似满带着关怀的话语,却如同一记耳光,赤.裸.裸地扇在明靥面上,敲碎了她全部的自尊。
喉舌之间,似有什么哽住。
明靥偏过头去,声音也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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