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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土,京都,浮游天阙,岚居。
黑瓦屋檐,翠竹景观,青石地板外加清泉石上流,共同构成了这一处简约的玉皇宅邸,算不得恢宏,但也格外的有古人园林的意境。
楚门在前两日的修行里也来过此处,不过只是匆匆一瞥罢了。
苏幕遮此刻正如往常一样,在岚居庭院里的老藤椅上半躺着,她此刻相较于午间时分又换了一套衣服,一套云墨的锦缎华服笼住她那长生不朽的修长身躯,宛如古人心中的丹青仙子。
晚风簌簌,穿林打叶,她正在闭目养神,娴静得不发出一点声音,甚至可以用慈祥二字来形容。
不过这份娴静终究还是要被不速之客打破了,只见一个男人风风火火的赶来,脚步急躁,进了这玉皇的寝宫庭院内,语气绝望道:
“师尊,我快兜不住了!救命!”
“哦?”
苏幕遮睁开水墨般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随即拂袖,为他拉开藤椅,轻笑道:“若是我猜的不错,又是些风流债?”
“唉,还是师尊您懂我…”
楚门大刀金马地坐下,愁眉苦脸道:“她们几位听说明天集市开了,都想着找我呢。您看我这也不会分身术,怕不是要被五马分尸了。”
如今楚门与苏幕遮谈起这些事就显得自然得多了,一来二人关系拉进了许多,既是师徒又是某种意义上的朋友,二来苏幕遮本身落落大方,楚门也是自来熟的性格,与之交流起来很是舒服。
苏幕遮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为他斟了一杯清茶,问道:“那你后来如何回答的?”
楚门苦着脸接过了茶,尴尬道:“额…我就说师尊您寻我晚间有事儿,先搪塞过去了。”
虽然几位姑奶奶不依不饶,但好在苏幕遮在她们眼中算是个局外人,且值得重视,因此好说歹说也终于是放楚门回来了,只是明天的所谓约会八成推脱不掉,这让楚门愁的头发都掉了。
“呵…”
苏幕遮敲了敲楚门的脑袋,没好气道:“好啊,原来我这儿竟成了你的风流债避难所,该打。”
“嘿,师尊,古人常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终身为母,咱有事您可得帮我啊!”
楚门自然认罚,甚至对着那苦涩的茶水一饮而尽,啪的一下倒在了躺椅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年轻的玉皇摇了摇头,面对这滩烂泥道:“若是我有孩子,如此这般,就该逐出家门了。”
好歹处了这么久,楚门知道师尊常是嘴硬,喜欢调侃,但关键时候总是会帮自己的,因此也略微放下心来。
庭院中风起,带动氤氲分断月光,弥漫在竹林和水池边,意境有些许缥缈。
楚门思索,苏幕遮不言,于是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其实楚门并不是一个喜欢沉默的人,他的性子就喜欢侃天侃地,拉着人聊聊天,但唯独在与苏幕遮相处时,却格外享受这种安静,自家师尊身上似乎总有一种静如止水的气质,但一旦动起来就如大日煌煌,让人着迷。
就在这安静的氛围里,他看向岚居庭院里的微景山河,那是一盆小小的中土轮廓,被大法力做成了盆栽,就放置在屋檐下的青石上。
那熟悉的轮廓让楚门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旧史里的中土模样。
师尊同自己一样,也都是个恋旧的人啊…
一阵思绪飘忽后又回归了原点,楚门就这样仰躺在椅子上,继续思索明天的约会事宜,结果越想越是纠结,脑海里似乎演着一场锣鼓喧天的大戏。
“唉~”
楚门最后无奈地看着昏沉天际上稀落的晚星,绝望叹气道:“师尊啊,您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这样滥情呢?”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了,但却也从来没想过放弃谁。
“落子无悔,既来之,则安之。为师的建议一如当初,要么开始就不该招惹…”
苏幕遮曲腿坐在藤椅上,一手捧着蟠桃,另一手却端着良涧清茶,让这天下最甜与最苦的东西在温润的口腔里混合,语气安然道:“要么,现在就得负起大丈夫的责任来,否则便非君子所为。”
果然还是师尊您一贯的作风啊,没有单选题,而是我全都要…楚门抽了抽嘴角,并不感到意外。
而苏幕遮反倒是饶有趣味地继续道:“喔?说起来我的乖徒儿今日倒也多愁善感,不似往常那样心大,居然也会想些这样的问题?”
楚门一怔,只觉得苏幕遮实在是有些太懂自己了,稍微露出点破绽就能洞察他的内心。
“害…倒也不是多愁善感吧,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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