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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节还没来得及再问,许庭却先声夺人嚷嚷起来:“居然还叫我搬出去,当时没反应过来,房子是陈叔叔送给我的!户主是我,你还敢让我搬出去,要走也是你走……你给我搬出去。”
许庭确实有些醉了,每一根骨头都被抽走支撑,变得软绵绵的。
此时的世界对他来说像一艘摇晃的船,而他是船上站不稳的游客,陈明节则是那个能靠上去、不会沉没的岸。
所以他才不管丢不丢脸,可不可以撒娇,小时候吵架了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许庭又趁着酒意,努力蹭了蹭陈明节的腿,态度诚恳地像只乖小狗一样,声音黏黏糊糊:“咱俩和好吧,陈明节,你再别说让我搬出去了。”
陈明节垂眸看他,半晌后,抬手在许庭额间试了试,后者立马抱住他的胳膊搂进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喝过酒的原因,许庭身上很热,有股暖烘烘的感觉,陈明节将手移上来,拇指指腹轻揉了下他的嘴角。
“干什么。”许庭忽然开口,说话时嘴唇开合几乎能碰到陈明节的手指,“你不讲话,意思是打算继续跟我生气吗?还是真想分开住了。”
说完还不解气,直接张口咬了下他的手指,怪使劲儿。
陈明节轻皱起眉:“你再用力点,我等下把车直接开到医院。”
“谁让你叫我搬走的。”许庭感到热,有些艰难翻过身,彻底平躺在后座上,脑袋枕着陈明节的腿,迷迷糊糊反驳:“我都保证陪你治病,不干别的事了。”
外面风雨琳琅,车厢内成为一个被隔绝的茧,格外静谧,陈明节手还放在许庭锁骨的位置,闻言施力往下按了按:“别说了。”
“我就要说。”许庭睁开眼,瞳孔有点亮,许是因为喝过酒所以变得水蒙蒙地,这个角度的神态看上去跟小时候特别像。
陈明节没办法跟这样的许庭继续吵架,于是伸手轻弹了下他的鼻尖:“生气踢东西的毛病,改了。”
许庭哦一声,重新闭眼:“我试试吧。”
“改了。”陈明节重复。
“我试试吧。”许庭哼道,和好后明显心情还不错。
他腿长,这样躺在后排并不安分,一只脚忍不住总往车玻璃上踩,t恤就这样被蹭得向上卷起,露出若隐若现的半截腰身。
许庭的身材偏瘦,是一种介于少年与成熟力量之间毫不费力的性感。
小腹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散着热度,腰侧凹陷进去,显得曲线很窄,很窄,像是一只掌心就能握住的样子。
陈明节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没几秒,目光又落回来,掌心无意划过许庭的胸口,在他小腹上按了一下,低声道:“喝了多少?”
“我靠,好痒!”许庭几乎弹起来,连车都震了震,“你别乱碰。”紧接着开始回忆:“好像两瓶吧,不多……”
陈明节把外套重新搭到他身上,刚想开车门,许庭握住他的手腕,稀里糊涂地追问:“我们和好了吧。”
陈明节似乎故意想多听许庭说两句哄人的话,于是薄情寡义地答:“还没有。”
许庭有点热,也有点烦躁,蹬了蹬脚,但碍于空间太窄还没有伸开腿,语气带着种无赖的执拗:“你快说和好了!现在就说。”
陈明节按住他的小腹,声音不高,却不容拒绝:“生气踢东西的毛病,改了。”
“你他妈——”
“说脏话也改了。”陈明节打断他。
许庭气喘吁吁地哼唧了两声,安静下来,小声嘀咕:“你怎么总是这么正经。”
陈明节的父母家教严格,从小他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严谨在先,行为举止有度。
即使七岁就被接到许庭家,可这种感觉像是被沉淀在骨子里,又或许是因为遗传,陈明节不像其他失语症患者那样有时会露出失序的痕迹,他永远都冷漠端正,就像一个天生不爱讲话的人,看不出任何异常。
夜雨连绵。到家时,许庭的酒劲彻底涌上来了,他被陈明节抱进卧室放到床里,头疼得快爆炸了还在强撑最后一点面子:“……放我下去,我自己能走。”
陈明节一言不发,转身去倒温水,拿醒酒茶和干净的睡衣。
这种情况不常见,在陈明节的约束下,许庭很少在外喝得醉成这样,但这些年积攒下来也算有些次数了。
名义上是许庭陪着陈明节治病,可到头来,却总是陈明节在照顾他,替他换下沾了酒气的衣服,喂他喝水,许庭难受得一直哼唧,陈明节轻轻拍他的肩膀,像在哄睡不踏实的小孩。
“陈明节。”床里的人半梦半醒间呓语了一句:“我们和好了没。”
闻言,前者停下手上的动作,心都软了一下,他轻轻握着许庭的肩俯身靠近,蹭了蹭对方的鼻尖。
好巧不巧,许庭这时候睁开一条眼缝,迷迷糊糊地看到这张脸,竟然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嘟囔道:“都是兄弟,你干嘛呢……”
说罢,翻过身,当是做梦一样睡死过去,独留脸色阴沉的陈明节在原地。
“明节,我刚忙完工作,才看到医生发来的报告,情况比较稳定,但你自己觉得怎么样,究竟有变好吗?”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我和你爸也很久没见面了,等有空再回国看你。”
“天气降温,出门记得多穿衣服。”
手机放在置物架上,按顺序播放完昨晚周婉君发来的语音信息。
陈明节抽了张面巾纸,将手上的水珠擦干,抬眼看向镜子。
晨光从浴室门外照进来,是雨后阴天里那种没有温度的灰白,恰好落在他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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