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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罗罗将屋里的炭火拨得旺了些,又在桌上的陶瓶里留下了一枝鲜艳的红梅。
阿池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只觉得浑身都是湿的,身上像是被汗洗过一般。大汗一出,阿池觉得浑身清爽,用手背试了试额头,好像也不烧了。
外头的天还是黑的,阿池看了下月亮,估摸着眼下大概是四更天。
她本以为自己是睡了一日一夜,但她看着屋内的炭火,却发现炭火已经被人换过一次了,可能是罗罗过来换的。
从换下来的炭火推断,她应该是足足睡了两日两夜。
也就是说,今天已是第六天了!
阿池先是定了定神,接着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
也许是这一觉睡得足够久,阿池觉得自己现在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结合当下的情势,她很快想出了将血魔引去饯别宴的方法。
可是……
这杯水下肚之后,阿池将那点子犹疑同样咽了下去。
没有可是。她想,她自保尚且不暇,哪有余力管他人的闲事。而且她什么都没有做,只不过是顺势而为。
将水杯放回桌上,阿池推开门,找到她用来收集恭桶的板车,推着它去了一个地方。
碧霄院。
准确来说,阿池一边收集恭桶,一边在碧霄院附近转悠。
她在等人。
果然,很快,她便看见了推着板车过来的少年。阿池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躲在暗处。只见少年避开了巡夜的戚家弟子,在碧霄院的墙角处埋了一张黄符。
因离得近,阿池甚至听见少年低语了一声:“终于完成了……”
做完这些,少年本打算推着板车离开,却不想又一队巡夜的戚家弟子过来了。为首的戚家弟子正是收敛如意那日他们二人碰见的那个人。阿池还记得这人的警惕心很重。
本来少年弯着腰低着头推着板车,却不想为首的戚家弟子对少年还有印象,喊住了少年:“又是你?”
少年自是不停赔笑,说他不过是在收集恭桶。
可那人却觉出不对来:“我前两日就见你在此处转悠,你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什么?!”
少年忙道:“小人真的只是经过此处啊!”
那戚家弟子也没了耐心,吩咐道:“先拿下再说。”
戚家弟子们得了命令,开始将少年围住。少年步步后退,不由得摸向自己的心口处。
不行!阿池想,他现在不能被抓!
情急之下,阿池抱起身前的恭桶,将里头的东西尽数朝那些戚家弟子泼去!
见是秽物,戚家弟子们纷纷后退。阿池抓住时机,猛地上前,拉起少年就跑!
两人一阵奔跑,先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躲着,但那些戚家弟子已经追过来了。
阿池迅速思索对策,拼命地想哪里可以藏身。
对了,梅雪院!
戚无明同她说过,崔巍与血魔是相互勾结的,但崔巍顾忌着正道的名声,不会大肆宣扬此事。
血魔就在梅雪院,所以梅雪院才一直没有什么人,应该是崔巍不让他们进去。
梅雪院可以藏身!他们一定不敢进梅雪院!
这时候少年说:“你先在这里躲着,我去引开他们。”
“不。”阿池继续拽着他,“一起跑。”
阿池带着他一路跑到梅雪院,阿池踩着少年的肩攀上墙头,又将少年拉了上来。
进了梅雪院,果然,那些戚家弟子并没有继续追来。
两人此刻在梅花林里头。梅林中里头有装饰的假山,暂时脱险,阿池松了口气,身子往假山上靠了一靠。也不知是碰到了哪块石头或者是哪里的机关,她靠着的那块假山轰隆隆地朝一旁移开,露出了通往地底下的台阶。
难怪……
她想,难怪她两次来梅雪院,这里的屋子全都是空的。
原来是在地下。
就在这一瞬间,阿池与少年同时觉得后颈一痛,继而眼前便是一黑,接着纷纷倒地。
血魔从梅花林里头走出来,将昏迷过去的两人从地上拖起来,摇头道:“真是不让人省心的两条小鱼啊。”
另一边,那些戚家弟子追到了梅雪院,确实是心有顾忌,不敢进去。但为首的那名戚家弟子又不愿离去。
就在他斟酌着要不要拍门搅扰里面那一位时,梅雪院的院门忽然开了
血魔靠在门边,指着这些戚家弟子,笑道:“呦,好大的阵仗啊。”说话间,面色猛地一变,“崔巍没吩咐过你们不要搅扰我的清静吗?”
“自是不敢扰您的清静。”为首的戚家弟子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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