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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发起病来的谢远强根本无法沟通,他一脚把谢泉踹开,谢泉就再扑过去。反覆几次後,谢远强终於烦了,放开徐倩,拎起了他。
「你去倒是吧?好,你去。」
谢远强打开玄关的大门,倾盆的雨水和狂风立刻倒灌进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徐倩顿时发了疯似的朝谢远强扑过来,想把他拦住,然而谢远强朝她胸口踹了一脚,让她丧失了最後一点行动力。
徐倩那双浮肿的眼睛里透出绝望,拼命地喊,「你别管,阿泉,别管,快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谢远强拽着谢泉的头发,就像拎起一只小鸡,然後在徐倩的尖叫声里,谢远强把谢泉和垃圾桶一块扔出了门外。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後上了锁。
谢泉被扔进了路边的积水里,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爬起来。天色越来越暗,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谢泉一边敲门一边大喊着求救,可是这样的大暴雨里,根本就没有人路过。
水,到处都是水,他被四面八方的冷水彻底包围,只能坐在门口,竭力蜷缩起四肢。
那一晚,惊雷一个接一个地劈下,有的距离近到都有震感。谢泉不知道哭了多久,又害怕了多久,有时害怕到极点,又希望闪电能劈到自己身上,最好劈中他家的房子,把谢远强一并劈死。
他是在後半夜被一位环卫工人发现後送去医院的。後来谢远强赶去,病房里的医生护士都夸他把儿子养得坚强懂事,真是一位好父亲。
从那之後谢泉开始害怕打雷。每当雷声轰炸在耳旁,都会把他带回十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被浸透在冷水里,发着高烧丶呼吸困难,然而始终没有人开门,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喊。
-
这个吻有些过於绵密了。
谢泉好像一个缺氧的人拼命汲取着氧气,又像一个溺水者死死抓住唯一的稻草,陆南扬想把头抬起来一点都被一把扣住後颈往下压。
像是要确认他口腔的轮廓一般,谢泉的唇舌仔仔细细地扫过每一处领域,让陆南扬想起菜市场上宰杀鸡鸭的屠户,要先拎着它们的脖子,一寸寸地确认羽毛下的肥瘦。
而他不喜欢这样被赤裸裸当成猎物的感觉。
谢泉进攻的节奏忽然被打乱了,一直被他抵着的那条舌头翻身压住他,撬开他的唇齿。还没等他有机会重整旗鼓,眼前就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陆南扬已经反过来压在了他的上方。
蟒蛇缠住了猎豹的脖颈,而猎豹的利齿也同时瞄准了蟒蛇的七寸。
汗水黏腻地沾在皮肤上,耳畔只剩下滚烫的呼吸和错乱的亲昵。谢泉力道发狠地咬了陆南扬的唇角一下,舌尖上立刻尝到了铁锈味。陆南扬吃痛地向後一退,膝盖却正好撞上某个硬物。
谢泉拉着他的手腕向下拽,同时俯身贴上他的腰,随後动作一顿。
除了牛仔裤的皱褶外,他什麽都没感觉到。
陆南扬仰起头,在谢泉的唇角啃了一口,手掌顺着他的力道往下摸,声音低哑,「要帮忙吗?」
谢泉皱起眉,忽然觉得很没意思,钳着他的手往外一甩,松开陆南扬,翻身坐在床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单调的雨声给尚未平复的喘息做背景。
陆南扬没硬。
那上次呢?上上次呢?
第一次他们在酒吧见面那回呢?
他总不会一直都没硬过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谢泉烦躁地掐断了——他什麽时候这麽在意过床伴的反应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陆南扬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後背靠在床板上,肩膀挨着谢泉。沉默成了今晚的良药,苦涩而漫长,却缓缓地起效。
「好像不打雷了。」最後还是陆南扬先打破了沉默。
谢泉看向窗外,雨下得还是很密,但确实听不到雷声了。乌云还是黑压压地盖着,玻璃被洗刷得很乾净。
这种时候,似乎说什麽都显得很多馀。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要好到足够去要个解释或讨个说法。
说到底这样的关系到底是怎麽开始的?陆南扬凭什麽一而再丶再而三地忍受他的发病和胡作非为?莫名其妙地付出,却不讨要任何回报。
这让他不安,让他无法理解,让他想逃离的同时又难以克制地上瘾。
「你感觉好点了吗?」陆南扬伸手贴上谢泉的额头,温度还是烫手,但似乎不出冷汗了,呼吸也已经平复。
「有退烧药吗?」陆南扬问。
「你租的房子你问我?」谢泉连眼皮都懒得抬。
「那我不是还得出去麽?」陆南扬说,「万一我走的时候又打雷了怎麽办?」
「……」
有病。
从小到大这里下过这麽多次暴雨,也没见哪次打雷把他吓死。
「书桌右边抽屉里,有个医药箱。」谢泉烦躁地伸手一指。
陆南扬翻身找了一阵,拿出退烧药,又找到保温壶。谢泉眼帘微垂看着他忙活,昏暗的顶灯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陆南扬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又把药片塞到他手里,看着他吞下去。
「今天的雷打得是挺吓人的。」陆南扬在他身边坐下,「陈子歌本来想带我们玩一通宵,因为这破天气也取消了。有个妹子是学气象的,她说今天的乌云压得特别低,明天早上说不定都能看到被劈坏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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