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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凉月一字一句道:“是千金台,贺湫湫。”
“?!”
满天风雪迷人眼,卞柔偏过头,终于有了些不同的神色,她漆黑的瞳孔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她似乎想问,你是怎么记起来的?却终究没有开口。
薛凉月歪了歪头,神色淡淡:“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你是怕我因为娼妓之子而不满吗?”
卞柔一言不发,又把头转了回去。
薛凉月喃喃道:“……我应该和她挺像的?”
卞柔接道:“嗯,脸像,性格一点都不像,娘亲很爱笑,而且很温柔。”
薛凉月反问:“跟我哪不像了?”
卞柔又不说话了,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叫他自己体会。
“我若是在城外长大……”薛凉月声音很低,细若蚊呐,“也应当跟她一样的,又不是我想当恶鬼呀……”
卞柔忽然停下脚步,“地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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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方的一家客栈内,一个人悠悠睁开了双眼。
甫一睁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景象,只听得一声暴喝。
“莫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微微偏头,看见了怒发冲冠的屠月宗齐宗主,见他醒来马上扑到了床边,被另一人一巴掌呼啦开了,再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面之缘的沐流熙。
沐流熙坐在床边,手上拿着银针,微笑道:“请齐宗主平复一下心情,不要影响到病人谢谢。”
“平复不了,你叫我怎么平复得了?”齐宗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拍桌子,指着莫远,“小莫愁就他这么一个独苗,差点被人捅死了!我百年之后该如何跟他娘交代!”
沐流熙沉默了。
见过舔狗,没见过舔得如此有责任感的。
罪人
齐衡轩忽然想起来什么,看着莫远问:“你那个男媳妇颜容呢?”
沐流熙闻言动作一顿,扭过头,用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眼神凝视着齐宗主,莫远则是把脸转向了墙壁的方向,一言不发,拒绝交流之意不言而喻。
齐宗主与沐医仙对视一眼,又瞅了瞅莫远的后脑勺,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他轻咳两声,“怎么了?”
沐流熙瞥了一眼莫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齐衡轩皱起眉头,“不是,你们说句话啊!”
“……”
无人应答。
“该不会……”齐衡轩觑二人神色,心中浮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度,“莫远,你该不会被他戴绿帽子了吧?!”
莫远沐流熙:“……”
莫远把头又转了回来,眼睛瞪大,震惊而呆滞地盯着齐衡轩。
齐衡轩在屋中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很合理!
颜容那张狐狸脸一看就不像好东西,莫远一个剑圣,谁能这般轻而易举地往他胸口捅一刀?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必定是颜容仗着莫远对他毫无防备,给他下了药,伙同奸夫想要置他于死地。
这故事真真是令听者伤心,闻者落泪啊。
这么想着,齐衡轩的目光愈发怜爱,他长叹一声,坐回椅子上,“唉,你也不必如此伤心,古人有诗云,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一棵树。颜容负你,是他有眼无珠,下次叔叔给你找个更漂亮的……”
莫远觉得倘若再不解释一下,自己的形象在齐宗主眼里已经成了某个卖炊饼的大郎,他艰难地举起一只手,“打住!齐宗主,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齐宗主捋了捋长须,安慰道,“你不用遮掩,这件事没什么丢人的,英雄难过美人关,颜容……唉,他怎么是这样的人呢?我们家小远哪里不好,也不知道那奸夫是谁,男的女的……”
沐流熙也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齐宗主。”
齐衡轩不悦:“怎么了?”
沐医仙看了看莫远越发难看的脸色,终于下定了决心,“齐宗主,事情的确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颜容不是他的真名,他叫薛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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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面是个暗道,只有我知道。”
站在一颗槐树边,卞柔扭头,面无表情对薛凉月道,“之前从归雪楼顺来的孩子也在底下。”
薛凉月伸手轻轻抚过大槐树粗糙的树身,轻声道:“……传闻槐树底下有黄泉。”
卞柔:“……你可以不下去。”
薛凉月一哂:“开个玩笑。”
卞柔显然并不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她绕着树身走到一个地方,踢了踢树根,地底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隆声,须臾,地面上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积雪扑簌簌地掉了下去,一条石梯从洞口延伸向下。
两人一前一后从洞口走了下去。
甬道内很黑暗,卞柔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啪”一声打着,伸出手,点亮了一旁的烛台,然后将烛台整个掰了下来,在前方掌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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