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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药人的尸体倒下,重叠在第一波药人身上。
地狱一般的景象中,莫远停在薛凉月面前三步处,收剑回鞘,他将薛凉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记得我第一天怎么跟你说的吗?”莫远用手捻起他的长发,慢慢道,“像你这样的美人,不该杀人,平白脏了手,不值当。”
薛凉月抿了抿唇,声音很低,“要你管?”
莫远又冲他笑了笑,紧接着,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
薛凉月瞳孔一缩,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他,垂眸看见他领口里草草包扎的伤口,纱布上不断有红色渗出来。
另一边,赵汩颤巍巍地按下了最后一个浮雕。
两侧暗门打开,炼化最成功的一批药人从里面排着队走出来,他们是最像人的一批,没有发疯地吼叫,沉默得像真正的小孩。
动作却快得几乎出了残影,一息之间便到了薛凉月身前。
然而,就在他们快触碰到主殿最中心的两人时,动作却诡异地停了下来,一动不动,任由赵汩吹笛子吹得多么卖力,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哈。”
一声嘶哑的笑从主殿中心传来。
下一秒,赵汩看见薛凉月两肩剧烈颤抖起来,他忽然收紧手臂,把莫远抱进了怀里,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而他另一只手的手腕,正被他自己咬在嘴里。
鲜血顺着他的下颚流到地上。
“赵汩啊,本来还想陪你玩玩的,可惜现在没时间了。”
薛凉月放下了那只手,他咧着嘴笑得很开心,垂在身侧的手腕被咬了一块肉下来,鲜血顺着手背流到指尖,再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他笑着抬起手,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指向赵汩,声音轻而狠,对着身侧的药人命令道,
“咬死他。”
无题
从云州客栈里翻窗而出,莫远八百里加急,中途换了五匹马,不眠不休跑了三天,终于赶上了这一场闹剧,迄今为止一切他都很满意,都在预料之中——除了晕倒。
伤势还是太严重了,连着打了两场架,本就处理得很草率的伤口难免裂开,加之短时间内又损失了不少气血——吞天解百毒,是良药,但蛊虫生长毕竟还是要啃食血肉的。
总之,他眼前一黑,就栽在了眼前人的怀里。
……该死,好不容易凹出来的英武形象!
迷迷糊糊中,莫远仿佛听见有人附在他耳边,声音叹息一般,又轻又软,似哭似笑。
“……你赢了。”
--
待他再次悠悠醒转之时,还未睁眼,先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莫远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微微侧过头,只见不远处的圆桌上,一支红梅静静插在瓷瓶里。
屋外没有风声,窗户却关得很紧。
“唔嗯……”
莫远闷哼一声,手撑着床板慢慢坐起来,走到桌边,经过那支梅花时脚步微微一顿,旋即走到窗户边,伸手推开。
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有日头,但不多,雪后初霁,其实会更冷。
屋外银装素裹,院子南角有棵梅树,梅枝上堆满了积雪,不堪重负地弯下来,仿佛随时会折断。
这时,院门被人打开了,来人却不是薛凉月,而是一个黑衣的血衣门弟子,很年轻,看上去还是个孩子,手里提着食盒,顺着原本小路的方向走进来。
莫远微微皱起眉头。
“吱呀——”
门被推开,那黑衣弟子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几碗不同的药,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莫大侠,这是门主给你准备的药。”
莫远没看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药,冷声道:“薛凉月呢?”
黑衣弟子先是一愣,然后浑身一抖,好像很害怕这个名字,他声音低了几度,回答道:“门主……门主有事,回血衣了。”
“呵。”
莫远冷笑一声,慢慢转过身,踱到木桌旁,毫无征兆地一伸手,将整张桌子掀翻过去,盛满药的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那小弟子一惊,叫了一声跳着往后退了一步。
莫远走回床边,懒懒靠回床头,声音不高不低,“叫薛凉月过来,一刻钟之内。”
小弟子闻言,垮下一张脸,“莫大侠,这是要人命的。”
“听不懂人话吗?”莫远偏过头,凉凉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叫薛凉月过来——收什么收?放那儿,不许动,桌子也不准扶。”
黑衣弟子蹲在地上,伸向碎瓷片的手顿住,看上去快要哭了,“莫大侠……”
莫远嘴角勾了勾,皮笑肉不笑,搭在膝盖上的手敲了敲,“你要不试试是薛凉月先杀你,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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