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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顺着维修井爬了一段,管道内忽然响起轰隆轰隆的巨大声响,由远及近不断回荡。童昭珩脚下不稳,前拉一个后拽一个,三人登时摔成一团。
“哎哎,都怪我都怪我,”他忙不迭爬起来,“你俩没事吧?”
“外墙生物附着增重至63%,”冼观看了一眼手表,实时播报:“建筑倾斜角度11%。”
看来亚特兰蒂斯这座海底巨人,已是不堪重负,每一寸关节都在发出抗议,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藤壶的繁殖恐怕并没有完全停止。”童昭珩说,“但好像是比之前慢了些,哎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不确定,不过应该是快到西侧走廊的出口了。”为避免错过出口的盖板,冼观一边向前走,左手一边顺着墙摸索。
“你们觉不觉得好冷?”宋星月斯哈斯哈地,“越走越冷。”
“是有点冷。”童昭珩皱了皱脸,感觉鼻子冰冰的,还有点想流鼻涕。没等他多说什么,冼观已停下脚步,开口提醒:“到了。”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维修井盖板,另外两人大气儿不敢出。冼观没有立刻往外探,而是先掰亮一根冷光管从维修井口丢出去,再静息等了一会儿。
“好像没什么动静。”童昭珩用气音说,呼出的空气都起了一层白雾。
于是冼观爬上井梯,观察了片刻,回头道:“可以出来了。”
两人也先后爬出来,在冷光灯管的幽幽照射下,童昭珩惊讶地发现先前液氮灭火器留下的白霜没有消失,所有藤壶依旧维持着被冻住再劈砍的模样。
宋星月本来没看清走廊上都是什么,她弯着腰凑近盯了半天,直到看清才吓得连连后退:“这啥!好恶心!”
她原地蹦了好几次,发现根本无处可逃,每个方向满墙满地都是这些冰洞藤壶,只有一条蜿蜒的窄路可以通行:“这些……是谁做的?之前有人来过这里了?”
“是我和小观老师,上次来的时候。”童昭珩说。他遥望着走廊尽头的方向,难免再次回想起胸口被刺穿的场景,咽了口口水,他有些紧张道,“前面,就是总机房。”
“总机……哦,那里啊。”宋星月想起来了,“你还好吗,还是……你想去看看?”
童昭珩想了想,还是应道:“嗯,我想检查一下那个巢穴究竟怎么样了,这样才能放心,不然上次不是白死了吗?”
走廊尽头总机房的房间门虚掩着,已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色泽,连带门口的地面都焦黑一片,明显经历过非常夸张的爆炸和焚烧。童昭珩小心翼翼推开门,不少焦脆的黑灰扑簌簌地落下来。
屋内的景象堪称面目全非、一片狼藉,比他记忆中最后看到的画面还要惨烈许多。八个屏幕全碎了,剩下的一点框架也融得不成样子,只勉强能看出原来的结构。而主控台更是炸得连线路板零件都暴露在外面,原来寄生在其上的黑色晶球已四分五裂,只剩一个底座,依旧被粘性极强的生物黏胶牢牢固定在控制台的残骸上,但晶球的上半截却不翼而飞,仿佛被直接削去了。而里面的焦黑眼球如今蜷缩成一团,萎缩之后只有原来三分之一大小,看起来确实已经死得透透。
童昭珩缓缓向前凑了点,仔细去看晶核原本盘踞的地方,旁边确实留有一些斧头劈砍过的痕迹,那痕迹歪七扭八,力道和方向都不一样,显然出自一个吓昏头的菜鸟之手。再上前一步,他脚下却传来奇怪的触感,还伴随着一些“嘎吱”声。童昭珩移开鞋子,看见了地上散落着的几截触手的断肢。
他惊得退了一步——就是这个东西!上次刺穿他心口的,就是这个玩意儿!
触手断肢七零八落、散落一地,每段都只有几厘米长,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剁碎了,几乎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但其中有几段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童昭珩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胸口,同时不免感到吃惊:“这是我干的?还是爆炸导致的?”他歪着脑袋眯起眼睛:“可是这看起来又像是物理切割造成的……”
这时候,忽然从旁“咻”地飞过一根冷光棒,砸在卵巢核心的尸体上,弹开掉在一旁。
这画面是何等地似曾相识,童昭珩无语地回头看去——冼观走近他,背着手凑到巢穴上方仔细观察一番,发表结论:“好像有点死了。”
“嗯,你别再扔东西了啊。”童昭珩想了想,又说:“但既然藤壶还在繁殖,那就只能说明,馆内恐怕不止这一处巢穴。”
“太好了,死了好啊,”宋星月语无伦次道,她一秒不想多呆,眼睛乱转,努力不去看怪物的尸体,同时不停搓胳膊,“死了我们就赶紧走吧,好冷啊。”
“应该是控温系统失灵了。”冼观说,“主控板炸掉之后,所有的应急电力都被分配去保证气压和供氧,以及部分实验设备的持续运转。现在外面的海水只有10度左右,到了晚上会更低。”
“那我们快点,你们说的那个深海之心特别办公室在哪?”宋星月问,“话说这都变成这样了也没人管,确定办公室里有人吗?”
“只能去看看了。”童昭珩也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萎缩成一团的卵巢尸体。
从总机房的位置抵达深海之心特别办公室还有一小段距离,这部分走廊依旧是满墙满地的藤壶,童昭珩对此已然习惯,宋星月只看了一眼就尖叫起来:“好恶心!好恶心!比刚才还恶心一万倍!”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处的母体已被杀死,失去了营养供给,或是因为周遭气温太低,这些藤壶都蔫耷耷的,动作十分迟缓。
冼观在前面用液氮切割器开路——这东西的造型有些像一把电锯,巨大半圆形握柄,前方是刀鞘形状的喷管,喷出的冷气也如刀刃般锋利,转瞬间就把一小片区域清理得很干净,整个过程十分解压。宋星月看了一会儿,问:“我能试试吗?”
冼观回过头道:“可以,就是有点沉。”
宋星月点点头,不成想两只手险些没接住:“这么重!我看你单手拎了一路还以为很轻呢!”
冼观帮她拽了几次拉绳启动器蓄力,松开手,侧身让出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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