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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林晚星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两秒,才慢慢拧开。门外站着周雅琴。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隐约能看见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妆容很淡,却掩不住眼底那层疲惫的青影。“晚星。妈妈来看你了。”林晚星没动,指节抓着门框。客厅里的光从她身后洒出来,把周雅琴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周雅琴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更低了些:“我……我知道以前我们做得不对。你爸他也后悔了,他一直在反省。晚星,回家吧。妈妈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谎言的味道很重。像廉价香水盖不住的陈年霉味,又像隔了太久的牛奶,甜得发腻,却掩不住底下的酸腐。林晚星垂下眼,没说话。周雅琴见她不回应,她往前又迈一步,几乎要贴到门框上:“晚星,你就这么恨妈妈吗?我们好歹是把你生下来、养大的人……就算以前再怎么不对,现在也知道错了。你爸天天在家说对不起你,对不起晓阳……你忍心看着他这样吗?”她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林晚星心口一软。她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掉眼泪,她就觉得自己是那个做错事的、该心疼别人的孩子。可今天,那点软弱只维持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妈,你先回去吧。我……我考虑考虑。”周雅琴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她抹了抹眼角,又问:“晓阳呢?他不在家?”林晚星顿了顿:“他……去学校了。今天高考。”周雅琴的眉毛忽然挑起来,带着点诧异:“高考?可他不是……被学校开除了吗?”空气仿佛在那一秒凝固。林晚星的呼吸停住了。“……什么?”周雅琴叹了口气:“对啊。还是我去学校办的退学手续。他没告诉你?”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以为他跟你说了呢。那孩子……唉。”林晚星的耳边嗡的一声。被开除了。那他这段时间……每天背着书包出门,说去学校补课,每天很晚回来。林晚星的指尖发凉?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周雅琴还在说着什么,可那些话已经听不清了,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晚星?你怎么了?”林晚星回神:“……没什么。”她伸手,抓住了门把。“妈,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周雅琴还想说什么,可林晚星已经把门往里带。“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客厅重新陷入安静。林晚星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膝盖蜷起,下巴搁在上面。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弟弟最近在做什么?他每天早出晚归,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诉她被开除的事?为什么他每次回来,都要把自己洗得那么干净,像要把什么东西彻底抹掉?那些零碎的、不对劲的片段,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里飞速重组。总藏着某种沉甸甸的、近乎绝望的愧疚;想起他拉钩时说的那句“骑士会永远守护公主”林晚星忽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她抱紧自己,把脸埋进膝盖里。“晓阳……”她无声地念着他的名字。她不是怕他做了坏事。她怕的是——他为了她,做了她永远无法原谅、也永远无法承受的事。她怕他已经走得太远,远到她再也拉不回来。客厅的钟在滴答走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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