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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临很贴心地把行李加上自己都搁在门前的地垫上,等候主人消毒清洁。林孟商高度赞扬了一番他的觉悟,然后一边拿酒精喷雾一边跟他说清家里的规矩。
清洁条款对季青临来说根本就不是事,他本人就因为过于爱干净而在一帮糙汉子里面格格不入。此外他知道林孟商受不了家里沾满猫毛,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他承担一切清洁任务,在他每天回家之前让每一个角落整洁如新。
能在家里养上一只毛茸茸的可爱动物,还有专人打扫喂养,林孟商觉得自己过上了财阀贵妇的生活。
除了一点,这猫还是在他伸出魔爪时飞快地窜逃了,延续对他爱搭不理的高冷形象。
林孟商叹了口气:“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呢。”
季青临“啊”了一声,为自己的忘性感到惭愧。他把躲藏到新家沙发底下的猫捞了出来,抱在怀里举着它的爪子,隆重地向林孟商介绍:“这是春花。”
林孟商盯着他怀里那只别别扭扭的绒毛生物看了半天,小心地确认:“春花?”
“对啊,”季青临摇了摇它的爪子,对方看上去很不情愿,拼命舞动着小短腿,试图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她是个姑娘,所以取了个比较像女孩子的名字,姓就跟我姓。”
“季春花?”林孟商突然有点庆幸这人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否则这取名功力岂不是残害孩子的一生吗?
“怎么了?”
“没什么,”林孟商叹了口气,“大俗即是大雅。”
“哪里俗了?”季青临看上去很受伤,“它是春天的时候送过来的,外面花开得正好……”
“行了行了,”林孟商摆了摆手,“把东西拿出来,我们来布置一下你家春花的闺房。”
季青临和被嫌弃名字的猫女儿安静地走进客厅,一个开始勤奋地拆行李,一个跳进刚换过袋子的垃圾桶里窝着。林孟商一边指示他每件物品的摆放位置一边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季青临英气的眼睛眨了眨:“什么怎么办?”
“你的生活费和学费从哪来?”林孟商问,“你不是还没毕业吗?”
“啊……”
“你不会才刚刚想到这个问题吧?”
季青临茫然地看着他:“要不我去卖几件衣服?”
“二手衣服能卖多少钱啊……”林孟商叹了口气,“你得找个地方打工。”
季青临大概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会和打工两个字有如此亲密的联系,不过他倒也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就是单纯地询问:“那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打工呢?”
“一般大学里都有勤工俭学的岗位,”林孟商说,“在学校餐厅里做服务员,在图书馆帮忙整理书什么的,你去问问你的同学,他们应该知道。”
“哦。”季青临很听话地拿出手机开始敲字,过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欣喜地说:“还真有诶,一个小时二十块钱。”
林孟商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倒也没有发现除了快乐之外的其他情绪,比如什么“二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或者“端茶送水这种丢人的事我才不干”。虽然这人之前立志要啃老,但梦想一夕破灭倒也没有沮丧或者懊恼,连个消沉的阶段都没有就主动迎接新生活了。不得不说乐天派的心理素质还是强,无论何时都对未来抱有热切的期望。
“但是,”季青临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惊醒,“这些岗位有工作时间规定,每个月不超过40小时,这根本不够付我的学费啊。”
“你还可以去找个有偿的实习,”林孟商打量了一下他,“可以试试去健身房或者运动俱乐部当个兼职教练。”
季青临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自己教学员的场景,然后叹了口气:“我真的不太想当教练。”
“你有钱的时候当然无所谓,”林孟商提醒他,“但是现在你没钱了。”
季青临挠了挠头发,点了点头:“我知道。”
“或者你现在回去跟你爸道歉,然后不停地进行失败的相亲。”
“哎呀,”季青临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那不行,这是原则问题,这点绝对不能让。只要我一松口,肯定相亲结婚催生一条龙,这不是坑人呢吗。”
“那你可以开始在网上找招聘信息了。”
“不过,”季青临说,“我当时要是让我爸打一顿出气,是不是会稍微好点?”
“他打你一顿就不会把你赶出家门了吗?”
“那倒不是,只要我还喜欢男的,肯定照赶不误,”季青临说,“但我站那让他打,他能有机会出点气。”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必要,”林孟商说,“这件事上你又没什么错,因为喜欢同性就受到歧视,跟因为肤色、因为长相受到歧视是一样的,谁也没有权利去审判你。”
“这套理论在国内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季青临说,“至少在我们家行不通。”
“我只是想说,你不用因为自己没挨打感到抱歉,”林孟商指了指行李箱,“有这个时间,还是想想将来怎么办吧。”
季青临火速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抱着猫爬架在屋里跑来跑去的画面很像个勤劳的长工。春花就全程瘫在垃圾桶里与世隔绝,试图麻痹自己没有在三个月里换两次新家。物品摆放完成后,屋子顿时有了一种两口之家带宠物的温馨感。
“你饿了吗?”林孟商在厨房里问他,“我在学校吃过了,你要是饿的话……”
季青临从客厅探出头来,惊喜地问:“你会做饭?”
“……可以点个外卖,”林孟商无奈地举起了手里的方便面,“或者随便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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