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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银狼说“自然神学”最好混,事实也确实如此,字里行间至少没有她不认识的字符出现。
她窝在公共起居室的柔软椅子里慢吞吞干活,一边费劲辨认那些天书般的文字究竟该归属于哪个倒霉蛋,一边用手指戳着光脑的虚拟屏寻找对应Id。
法厄同和戴蒙斯架着希德从外面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白毛和粉毛都说好了,先把绿毛送回寝室苟延残喘再去拯救黑毛,万一费伯里克特被拉帝奥教授砸进病房也得有人给他*送饭……居然不用?人好好的坐在那儿,皱着眉左手右手各出一根食指在虚拟光屏上戳戳点点。
这动作,笨拙堪比八十岁老大爷。
“噗……哈哈哈哈哈哈!要不要去报一门乐器选修课啊费伯里,你的手指简直比食堂的胡萝卜棍还要僵硬!”
白毛差点笑翻过去,戴蒙斯和希德跟着笑,后者出吃吃吃的秀气声音:“放松些,虚拟屏里不会跃出一头虚空鲸咬掉你的手指。”
这家伙,为了省事直接把别人的姓氏简化掉只说一个音节,懒成这样也算全宇宙独一份儿了。
安娜:“……”
她恼怒的横了一眼没一个能打的废物室友,转过身去用后背冲着他们。法厄同就跟感受不到别人身上辐射出的不爽一样凑上前:“哦?看来你很受拉帝奥教授重视,他都把联系其他学生的活儿交给你了,这笔人脉代表的财富无可估量。”
可是我一个星核猎手,要这种人脉有啥用?总不好打劫的时候先客气的给目标写封信,告诉他当年你的论文题目还是我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有气无力的重复“复制、找名单、粘贴、送”这个循环,“教授只是认为我被同门们蠢到的概率最低,受到的伤害最小,综合评定下来最适合干体力活?”
“别太妄自菲薄了,太谦虚会适得其反哦。”希德拉过椅子坐在她手边指指光屏,“这里有个快捷方式能省很多力气。”
他体贴的将所有大惊小怪统统收起来:“你还可以选择‘呼出’模式,芯片内置的光脑也不是非要用手动去操作的。”
费伯里克特来自偏远星系,他的光脑应该是在入学前才刚刚升级过,不熟悉操作不是很正常嘛!
“哦!哦哦!”安娜睁圆眼睛像只大猫一样聚精会神尝试各种快捷方式,至于“呼出”模式,她简单理解为像银狼那样直接用“思考”代替了肢体上的行动。
似乎也不是不行,一心二用甚至多用对她来说并非难事,早就在伊维尔监狱练出来了。
“哇!你学的好快呀!”希德对于经过监狱生活毒打的人还是不够了解,只觉得费伯里克特简直天纵奇才学啥会啥。
这边安娜已经手上翻着外置设备光屏上字符翻飞切换。
她需要搞清楚那些神奇语言究竟该归于机械还是数学还是物理还是化学还是生物还是医学……有时候它们纠缠在一起互相印证,有时候又分道扬镳各有用途。
“拉帝奥教授的教学风格非常严厉,好处是只要能熬出头都是相关领域内的翘楚,坏消息是很难熬出头。”本来第一真理大学的毕业证学位证就不是很好拿,在这位教授手下相当于再次提升难度——简单、普通、困难、深渊、真理医生,差不多就这样子。
戴蒙斯顺手开了冰箱取出块小蛋糕放在安娜手边,同情的看着她磕磕绊绊挠头思考。
这家伙是真的恐怖,一心二用的同时还能兼顾和他们聊天,怪物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法厄同好奇极了,他试着放出虚拟光屏呼出操作又低头打开外置设备,光屏上立刻糊成一摊乱码。
安娜举着蛋糕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嗯?就……这样那样,然后就可以了。”
她能怎么说?总不能怂恿室友犯个法先被送进伊维尔,告诉他只用想法子在半年内成功越狱就能练出来吧!阿那克萨教授会堵在宿舍门口骂死她!
“完全听不懂!”法厄同翻倒在椅子里,活像头露出肚皮的大块海豹,“大概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之间的差别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安娜差点被嘴里的奶油噎死。
什么天才?你在说什么鬼话?!
“希德说的没错,费伯里,太谦虚就过了,你这讨厌的家伙~”嘴上虽然说着“讨厌”,白青年眼睛里始终含着善意的微笑,“作为对我脆弱心灵造成冲击的补偿,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安娜抬手把他凑得过近的大脸推开:“吃顿好的没有,揍你一顿可以。”
虽然已经成为学者,这些年轻人到底还是又天真又单纯,一副没被生活毒打过的样子。她把法厄同推出去,从口袋里摸出块奶糖扔给他:“梅娅女士寄给我试吃的新品。”
德莱妮的网店虽然才只开张了几天,优秀的品质与口味就已经获得了买家们的认可。她那边回款回得爽快,安娜又生怕钱多咬手赶紧转交,阿比盖尔家再也不必担心产品全都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了。
就算把持着收购权的联盟拒绝受害者家属想要熬死他们又怎样?那些废物根本不敢拦截打有星际和平公司Logo的运货机器人,再加上半数的元老院席位争夺战正值白热化阶段,越来越多被打压的牧民得到消息都在私下与梅娅接触,总有一天他们能积攒出足够的实力彻底为自己争取到复仇的资格。
白青年一把接过奶糖放在眼前看看:“包装有点简陋,随便找个艺术系的学生买断设计稿呗,花不了几个钱。”
“所以说是试吃新品,有包装就不错了。”安娜这会儿已经不是一心二用了,她甚至还有余裕考虑第三第四件事,“你们谁能干?还是有熟人推荐?仙舟联盟有句老话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很欣赏。”
“我有个朋友说不定能行,她……嗯,情况有些特殊,你不歧视特殊病患吧!”
法厄同说着和戴蒙斯交换了个眼神,希德不赞同的看着他们直摇头:“卡斯托拉娅没有生病,至今没有哪位学者能够解释清楚关于灵魂的课题,我们也不应该武断的拒绝自己看不见的事物。”
三个人突然同时陷入沉默,安娜抬头看了一圈。
“额……我说,”她小心斟酌着词句,“我本人对于任何身患疾病的人都只有同情没有歧视,我也非常尊重别人的宗教信仰以及个人习惯,只是画一张奶糖包装纸,用不着这么剑拔弩张。”
“我去联系她,希德说得对,我的朋友卡斯托拉娅最多也就内向了些而已,没什么。”法厄同起身回房间通信申请,安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板后,把最后一个同门的期末作业到他的邮箱里。
为了保证没有漏她还专门做了备份交给光脑检查,很老实的让别人有疑惑就来问,充分学习教务系统连数条消息防止学生逃课逃组会的经验,绝对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背黑锅的机会。
斩草要除根,没人比【巡猎】更懂(比比划划)这门高深的园艺手法!
晚间无人机送来新鲜蔬菜和禽蛋作为食材,戴蒙斯挂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安娜收起外置设备和虚拟光屏起身向外走:“我出去一趟,麻烦留一份晚饭。”
她一定会回宿舍吃晚饭,只有这样才能提前留好不在场证明。
“哦!”毫无所觉的青年头也不抬应了一声,宿舍大门开了又关,他疑惑地朝外看了一眼——刚刚飞车来了吗?好像没听到飞车起降的声音。
平底锅很快就烧热了,他来不及想太多,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烹饪上。按照步骤有条不紊的完成某件事是他很喜欢的放松方式,要不再烤个饼干放到明天早上带着去上课?
费伯里克特黄昏前出去了一趟,稍晚一些的时候他回来了,吃过饭他将盘子送进厨房交给家务机器人,然后就回房间休息,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教务系统突然出消息要求所有学生待在宿舍里不要走动,戴蒙斯从卧室走到公共起居室,他的好友法厄同和希德已经在了,又过了十分钟费伯里克特才擦着湿漉漉的头姗姗来迟。
“为什么突然停课?”他的疑惑也正是戴蒙斯的疑惑,费伯里克特走过去的时候,粉青年隐约嗅到了一股“铁锈”味儿。
打从幼时起他就对血腥味异常敏感,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出过错。但费伯里克特行动自如,怎么看都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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