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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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雏鸟依恋（第1页）

云汐是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唤醒的。

那感觉像是有一把小锉刀在她空空如也的胃里（或者类似功能的器官）来回刮擦，让她从黑甜的梦乡中不情不愿地挣扎出来。她迷迷糊糊地“啾”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委屈。

映入眼帘的，是缭绕的、带着淡紫色光晕的云雾——她正躺在云床上。稍微转动还有点僵硬的脖子，便看到了跪坐在床边，正温柔注视着她的青鸾。

“您醒了？”青鸾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琴弦，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她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碗，里面盛着半透明、泛着莹莹光泽的液体，散发出清甜诱人的香气。“神君吩咐，您醒来便用些晨露。”

食物的香气瞬间俘获了云汐的全部注意力。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奈何四肢（翅膀？爪子？）还软绵绵的不太听使唤，一个趔趄，差点在柔软的云床上翻个跟头。

青鸾连忙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小身子，眼中满是怜爱。“小心些。”她用一根纤细的、同样由白玉雕成的小勺，舀起一点点仙露，小心翼翼地递到云汐嘴边。

云汐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小喙（她终于接受自己有个鸟喙的事实了）凑过去，轻轻啜饮。

清冽、甘甜、带着浓郁灵气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抚平了那磨人的饥饿感，一股温和的暖流随之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她舒服得差点哼出声来。她忍不住又“啾”了一声，这次是满足的、带着催促的意味。

青鸾抿嘴轻笑，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

喝了几口，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些，云汐的小脑袋开始不安分地转动起来，黑亮的眼睛骨碌碌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清冷、简洁、空旷，除了必要的摆设，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那股让她安心的、独属于墨临神君的冷冽气息。

但是……他人呢？

那个把她从能量崩溃边缘捞回来，给她取名，还用掌心托着她的“大靠山”呢？

一种莫名的、源自本能的慌乱悄然滋生。她停止了啜饮仙露，仰起头，冲着青鸾发出了带着疑问和一点点焦急的：“啾？啾啾？”

青鸾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柔声解释道：“神君去处理政务了，晚些时候便会回来。”

处理政务？云汐的小脑袋理解了一下这个词。哦，就是去上班了。可是……她才刚“出生”没多久，还是个“小宝宝”（自认），饲主怎么能就这么丢下她去上班呢？

一种被“遗弃”的委屈感涌上心头，连带着嘴里甘甜的仙露似乎都没那么香了。她蔫蔫地垂下小脑袋，连背上蓬松的金红色绒毛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青鸾见状，心下软成一片，正想再安慰几句，却见小家伙突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图往云床下挪动。

“诶！您要去哪儿？”青鸾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玉碗，伸手虚虚地护着。

云汐不理她，目标明确——她要去找那个清冷的气息！

她凭借着血脉中某种模糊的感应，跌跌撞撞地朝着内殿门口的方向“走”去。说是走，更像是连滚带爬，小翅膀偶尔下意识地扑扇两下，非但没能提供升力，反而让她重心不稳，摔了好几个屁墩儿。

青鸾看得心惊胆战，又不敢强行阻拦，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随时准备伸手接住这只倔强又脆弱的小祖宗。

好不容易“滚”到殿门口，那厚重的、铭刻着阵法符文的大门却纹丝不动。云汐用小喙啄了啄，用脑袋顶了顶，大门毫无反应。她累得气喘吁吁，蹲在门边，望着紧闭的殿门，黑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看起来可怜极了。

“神君他真的很快会回来的。”青鸾心疼地蹲下身，试图安抚。

就在这时，殿门外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带着一种与紫霄宫格格不入的、阴冷的窥探感。

原本蔫头耷脑的云汐猛地一个激灵，浑身的绒毛瞬间炸开，让她看起来像颗金红色的毛球。她惊恐地“啾！”了一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不再执着于大门，而是飞快地（以她目前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朝着内殿深处、那气息残留最浓郁的地方——墨临神君日常打坐的玉案方向冲去。

她一头扎进玉案下垂落的、带着冷香的银色流苏里，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只留下一点点颤抖的绒毛尖尖露在外面。

青鸾先是一愣，随即神色一凛，立刻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殿门方向，周身仙力暗自凝聚。她虽未感知到具体异常，但小凤凰如此激烈的反应，绝非空穴来风。

藏身在流苏里的云汐，心脏（鸟类的那个）还在砰砰直跳。那瞬间掠过的阴冷感，和之前在涅盘之地感受到的恶意目光如出一辙！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并且似乎被宫殿外围的某种力量迅速驱散或隔绝了，但足以让她恐惧。

她将自己缩得更紧，小鼻子（喙上面的小孔）用力地嗅着流苏上残留的、那清冷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只有这个味道，能让她感到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是很久，直到那残留的窥探感彻底消失，周围只剩下紫霄宫固有的宁静祥和，云汐才敢慢慢地、一点点地从流苏里探出脑袋。

青鸾已经恢复了平静，守在不远处，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云汐松了口气，但经过这一吓，她更不敢离开这附近了。她索性就窝在玉案下的流苏旁边，蜷缩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又开始犯困。只是这次，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微微蜷缩着，保持着一种警惕的姿势。

直到暮色渐染，将紫霄宫的玉柱铺上一层暖金色。

内殿的门，终于被无声地推开。

那熟悉的、清冷强大的气息如同水银泻地般涌入殿内。

几乎是同时，睡梦中的云汐猛地惊醒，她甚至没完全睁开眼睛，就本能地、跌跌撞撞地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跑”去，因为太急，中途还绊了一下，滚了小半圈。

墨临神君刚踏入内殿，就看到一个金红色的小毛团，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脚边，然后用细弱的爪子紧紧勾住他垂落的袍角，小脑袋仰起，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依赖和还未散尽的惊恐，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长长的：

“啾——！”

仿佛在控诉他离开太久，又像是在诉说白天的惊吓。

墨临脚步顿住，低头看着脚边这团瑟瑟发抖、紧紧依附着他的小东西。她勾着他袍角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拗。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拂开她。

良久，他弯下腰，伸手，不是去扯开她，而是将掌心摊开，递到了她的面前。

云汐毫不犹豫地，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那温热的掌心，立刻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窝好，小脑袋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满足的、细弱的咕噜声，仿佛这里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墨临托着她，直起身，对迎上来的青鸾淡淡吩咐：“日后，殿内阵法需时刻维持。”

青鸾恭敬应下：“是。”

他感受着掌心那团小东西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完全放松下来的柔软身体，银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这雏鸟般的全然依赖，似乎……并不令人讨厌。

只是，他抬眼，目光似能穿透宫殿的阻隔，望向仙界某个隐秘的角落。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看来需要好好清理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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