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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配安排到陷落队的弟子本身并不擅长实战,这支队伍中的弟子多是修行符箓阵法之道,在团队中往往是辅助的位置。
然而,他们人手实在有限,以至于本该位于受保护方的弟子都要亲上战场,与九婴对峙。好在宋从心在了解了纳兰清辞的能力后,毫不犹豫地将她划分到了控场组,藉由天之四灵朱雀对魔物的震慑之力,强制九婴进入了僵直状态。
陷落组的任务说难也不难,他们要做的便是将缚仙绳分别捆在九婴的九个头颅之上。
“缠上,缠!快!”陷落组的领头弟子光是喊话都喊到嘴皮子秃噜,“多缠几圈!多绕几下!喂,不是套上就完事了啊!”
你说得倒是容易!许多弟子仅仅只是靠近九婴都被这狰狞的凶兽骇得两股战战,全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嘶喊着快逃。
因为时间太过紧迫,他们针对九婴设下的布局算不得精细,从整体看来或许有些粗糙。为了提高胜率,他们只能从旁找补,用大量的细节来撑起计划的骨架,用更多不同人、不同角度的思考去弥补可能出现纰漏的地方。
比如缚仙绳,考虑到绳索脱落的可能性,所有人携带的缚仙绳都交由器修令沧海重新回炉冶炼了一遍。除了增强缚仙绳的韧力与承重力以外,令沧海还在绳身上添加了许多柔韧的倒刺。这些倒刺握在手中尚不觉得如何,但一旦绳子两端进行拉扯,这些倒刺便会显露出来。九婴浑身上下都长满了鳞片,且这些鳞片是可以翕张活动的。只要将缚仙绳缠上,两方施力之时,倒刺便会砌入鳞片之中,令绳索难以脱落。
在恐惧的支配下,陷落组的弟子们行动其实并不算慢,然而朱雀的光明之息只能震慑九婴一刹,在发现这些蝼蚁居然敢靠近自己之时,神智本就浑浑噩噩的九婴再次被滔天的怒火湮没。就连烙印在本能上的畏惧,都无法阻止九婴的疯狂。
宋从心见势不妙,再次拨动琴弦布下领域灵场。下一秒,九婴嘶声咆哮,猛然甩动头颅,顿时便有弟子尖叫着被甩脱了出去。
“快快快!缠稳了便撤退!”领头弟子喊得嗓子都要冒烟了,“撤退——!”
“上面的!准备好,一二三,拉——!”
领头弟子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缠绕在九婴蛇颅上的缚仙绳骤然收紧,绳中暗藏的倒刺逐一挣出,牢牢地扣死在九婴的鳞甲上。九婴咆哮挣动,那绳索却越收越紧。崖谷上方,分立两侧的地面上盘亘着大大小小数十个简易齿轮构成的机拓,底盘被牢牢地钉死在地上。那是阵修弟子们砍了崖顶上的树临时制造。上百根金色的缚仙绳卷在机拓与齿轮当中,随着两方的角力,机关隐隐发出吱嘎欲裂的哀嚎。
九婴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其肉-体力量又在大陆上罕有敌手,仅靠人力便想桎梏九婴,那完全是天方夜谭。
然而,这种程度的难题并不足以令决策计划的人愁眉莫展。宋从心在深思熟虑过后,提出了使用飞行法器来进行牵制与拖拽。
外门大比开始之前,宋从心曾经做过大量的准备工作与预先调查。这世上,天才终究只是少数。宋从心知道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必定还是那些出身不凡、家底丰厚的世家弟子。因此在初步确定外门考核的任务位于其他州后,宋从心特意研究过飞行法器的基本性能。
上等的飞行法器以悬黎浮石为基底,镌刻符文多达数十乃至上百条,载重可达千钧,日行千里,数十日而不落。
陷落队中有辅修机关偃甲之术的奇才,不需要宋从心解释何为杠杆原理与动滑轮省力、定滑轮改变力与方向,他们便自行商讨着制作出了两组机拓,提前布置好了一切。他们将上百条缚仙绳的另一端捆缚在十数座飞行法器的底座之上,那边厢一声令下,另一头便开足马力全速向前冲刺。
临时用木头制作而成的机拓太过脆弱,九婴的肉-体之力又实在可怖,根据陷落组成员的计算,约莫不到十数息的时间,机拓便会崩毁,山崖上的立足点也会因为双方的角力而崩陷、塌落。
——“我们只有十数息的时间!”
——“足够了,足够了!”
从高处至下方望去,便可窥见这宛如蚂蚁吞象般令人震撼而又窒息的一幕。九婴的九个蛇颅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绳索捆缚,灵活扭动的蛇颅吞吐着蛇信、不停地因角力而颤抖着,却还是被紧绷的绳索向四方拉扯开去。它发出凄厉的婴啼,兽类的竖瞳中闪烁着暴戾的凶光,两侧的悬崖上方不停传来山石崩裂、碎石滚落的声响。然而,很快,九婴庞大的身躯被拉扯开去,露出其一直掩藏的九首交接之处。
“就是现在!”
不知道多少人同时高声呐喊,嘶哑的嗓音甚至破了调,但是也不会有人在意这些了。
唯一停留在山崖上的令沧海喘着粗气,瞬间启动了“诛邪之剑”的法阵。
那由通体漆黑、暗不生光的悬黎浮石制成的“诛邪之剑”在阵法启动的瞬间便化作了一种炽烈凄艳的红色,那是灵力催发到极致才会呈现出的颜色。在“诛邪之剑”的最顶端,由白庆亲手绘制的除
;魔符文正燃烧着浓艳的灵火,这是这柄滑稽可笑的“诛邪剑”上唯一的高级符文了。
不过是一个吐息的间隙,悬黎浮石表面的诸多符文便被全部激活。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承载着众生祈愿的星辰,自高天之处,陨落。
那炽热耀眼的红光倒映在所有人的眼中,便如同一轮灿烈的旭日。九婴猛然仰头,即便是几乎伫立在万灵巅峰之上的远古凶兽,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濒死的危机感。在趋吉避凶这一方面,野兽永远都比人类要果断得多。九婴毫不犹豫地遵从了本能的抉择,猛然撞向了一旁的山壁。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山壁坍塌,绳索微松,捆缚九婴的飞行法器被这股巨力反制,轰然撞碎在机拓之上,化作一片狼藉。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心脏顿时跳到了嗓子眼上。只见九婴的三个蛇颅挣脱了束缚,齐齐仰头喷出了汹涌的流火,对上了那奔它而来的太阳。
那是何等宏伟壮观的景象?
宋从心在不远处看着,她看着那一线红光如陨落的星辰般自九天贯落而下,切裂了狂风,切裂了流火。它像一柄斩尽世间无尽苦厄的天道之剑,九婴焚化万物的流火不是它的一合之敌。狰狞的怪蛇不得不以蛇颅相抗,然而在两者轰然相撞的瞬间,那穷尽他们一身技艺都无法留下一丝痕迹的鳞甲崩毁绽裂。如同切割一块再柔软不过的豆腐,九婴喷溅而出的鲜血与泥泞的骨肉都没能阻止太阳哪怕只是一瞬。
“轰!”的一声巨响,“诛邪之剑”死死地钉入了这片大地。深林山峦震颤不止,那动静越尽三山,惊起飞鸟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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