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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谌冷冷地盯了他?片刻,示意南衡带人退下。
见护卫都退了下去,陈三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回官人的话,娘子是在六月廿四那天独自?一人乘的南下漕船,生得削肩瘦腰,荔枝眼远山眉,好一副标致样貌,说?话温声细语的,随身还带着几本医书手札……”
明知?他?说?的这些都算不得证据,随便打听?打听?便能知?晓,但事关她的安危,陆谌已快要压不住心中惊怒,只能强逼着自?己冷静,不要陷入圈套。
陈三笑?嘻嘻地看着陆谌冷冽的脸色,继续道?:“官人可考虑好了?要是等二当家的消息传回去,官人的娘子怕是就再没有好日子过了,那细皮嫩肉的,弟兄们早都馋透了,就等着尝尝滋味呢……啧啧,落到贼人窠子里,男人在榻上能有多下流,就不必小人多说?了吧……”
“虽说?官人是休弃不要了,但那也曾经是官人的枕边人不是?这要是让旁人糟蹋了……”陈三嘿嘿笑?了两声,满脸惫赖地看向陆谌,“那官人脸上也无光嘛,小人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字一句,简直如?同淬了毒的利箭,直往心肺深处里扎。
岂能容这等杂碎冒犯于她?
再也按耐不住,沸腾的怒意已然烧穿理智,陆谌快步上前,一把擒住他?喉颈,赤红了眼喝道?:“闭嘴!”
陆谌收紧五指,骨节用力到咯咯作响,陈三脸色渐渐涨红发紫,在他?掌心下艰难地喘息着,“官人……不想救人了么??”
闻言,陆谌手下微松一霎。
就在此刻,冷不防寒光一闪,陈三猝然抽出一柄短刃,聚起?全身的力气,趁此时机,没有分毫迟滞,狠狠刺入陆谌腰腹。
冰凉的锐痛一瞬传来?,半边身子都跟着发麻,陆谌几乎是本能地扣住陈三腕脉,猛一用力,卸去兵刃,抬脚便踹了过去。
盛怒之下,这一脚用足了力道?,陈三顿时飞扑倒地,肋骨断折几根,口中不断呛咳出鲜血,勉强匀了两口气,他?抬起?头来?,止不住地哈哈大笑?。
“什么?狗屁官人,杀我?大哥,都他?娘的给老子偿命!你那女人也落不了好,官家娘子的滋味可不一般,等着让弟兄们玩烂了卖窑子……”
“闭嘴!”陆谌目色泛红,上前一把钳住陈三的脖颈,虎口猛地收紧,几乎要将?人掐断了气,直到看见陈三眼中翻白晕厥过去,方才松了手,泄愤似的将?人狠狠摔去一旁。
腰腹间不断有湿黏的液体涌流出来?,陆谌丝毫顾不上处置,只觉浑身发冷,陈三那些恶毒下流的话不断在耳边嗡嗡作响,惊怒到极致,竟反倒让他?生出几分无措。
他?分毫不敢去想,她是不是当真遇了险,遭人欺负……
甚至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因为他?!
妱妱,妱妱……
分不清是哪里传来?的痛意,陆谌脑中乱作一片,如?煎似沸,身形摇摇晃晃,困兽一般,四下里胡乱走了几步,这才想起?来?要唤人。
南衡听?见声响便冲了进来?,一眼看见陆谌身上和地上的血迹,瞬间惊得脸色煞白,上前一把扶住陆谌,“郎君!”一面扯了袍子给他?缠裹伤处,一面直着脖子朝外喊人去叫大夫。
好半晌,陆谌终于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紧紧攥住南衡的手臂,咬牙压抑着周身剧痛,命令道?:“严审,问出匪贼去处,要快。若问不出,带他?去见……”
南衡明白他?的意思,急道?:“郎君放心。”
陆谌闭上眼,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额角青筋暴起?,“不能再等,收拾行装,我?要南下……去寻她……”
官家
陈三是存着同归于尽的心思入府行刺,下手狠辣不留余地,陆谌这一遭伤得极重,腰腹间的伤口缝了?两寸余长,数不尽的参汤灌下去,堪堪吊住一条命。
昏迷了?将近三日,陆谌才?将将挣扎着醒转,意识逐渐回笼,恍惚间忆起先前的情形,他心脏猛的一沉,一瞬间彻底清醒过来,当即便想起身下榻,却不料动?作牵扯起腰腹的剧痛,整个人疼得脱了?力,汗涔涔地倒在榻上。
闭目低喘了?两口气,稍稍缓和几分后,陆谌急声唤了?南衡过来,一开口,声音已经涩哑得不像话。
“南下的探子可有消息?”
南衡忙应了?声是,小?心着道:“郎君,南下的两条漕船都回了?消息,一条直下江宁,一路上都不见娘子踪迹。另外一条则是在归德府一带遇上了?水匪,漕兵船工几无幸存,只有少数船客侥幸遇到了?剿匪的官船,得救逃脱……余者不是被害于当场,便是被水匪劫船掳走……”
说到最后,南衡心中?忐忑不已,抬头向上觑了?一眼,见陆谌的神色尚算冷静,这才?稍稍松下一口气。
“陈三呢?”
南衡顿时头皮发麻,“……那贼厮趁人不备咬了?舌,眼下还未清醒。”
陆谌倏地看过来。
南衡眼皮直跳,只能越发地低下头去。
陆谌默了?半晌,继续问?道:“剿匪救人的,又是哪一路官船?”
南衡犹豫摇头,“只知道船上挂着淮南东路的旗号,并未结队成行,只这一条船独自追剿匪寇,时间有限,散出去的探子也查不到太多消息。”
“不曾结队,单独追剿……必非寻常兵卒,至少是偏将以上。”
鬓边的冷汗滴落下来,陆谌咬了?咬牙,吩咐道:“即刻去给?鸣岐传个信,眼下淮南两路的水军都归他辖制,若有杀匪救人的功劳必得向他上报,是哪条船救的人他定然知晓,问?他可曾见过妱妱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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