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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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李溪虽然同样嫁了过去，但至少云志国是真的爱她，带着她离开了那让她不舒服的地方。听外婆说，她刚出生后不久，李溪便被奶奶催着生二胎，最好是生个儿子，以后所有都留给儿子。李溪坚定地告诉她：“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也只会生这一个女儿。我所有的一切，也都只会是她的。”云志国心疼李溪的身体，骂了他的母亲，并发誓告诉她，“我这辈子，也只要想想一个女儿！”“为了这个赔钱货，你要气死你娘我啊？”云志国的母亲气得喘不上气来。云志国别过头去，不再看她。自小她便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他娶了李溪，连带着李溪不受重视，如今又要来害他的女儿。只要他在一天，他就不会让她伤害他们母女两个。“因为你爸发誓，你奶奶觉得是你的出生耽误了她抱孙子，再加上当时二胎查得严，罚款力度很大，你奶奶为了省点钱，就把你偷走了，准备把你扔井里淹死。”提起当年的事情，外婆的音调突然拔高，还将刚摘的蒜扔地上摔烂了。云想被外婆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她小心翼翼地将烂掉的蒜捡起来，回头看向外婆。“你妈妈就出门上了个厕所的功夫，你奶奶就把你抱着跑了。”“你妈妈当时没出月子，没什么力气，看到你奶奶将你抱出门外后，立刻就追了出去，摔了一跤，滚的老远了，身上都是血。她离你奶奶就一步之遥，她怕她真的把你投井，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来，向你奶奶的方向跑了过去。”外婆虽没亲眼见到那时的场景，但提及时就像是身临其境一般。在他们那个年代，哪怕已经提倡男女平等，但骨子里的观念总是改不了的。刚生完云想不久的李溪有些涨奶，胸疼得厉害，只能自己揉捏来舒缓疼痛，这样才好下奶，喂给云想喝。李溪知道云志国的母亲不喜欢她们娘俩，每每看向云想时的眼神都恨不得将云想掐死。云想的出生占了她抱孙子的指标，只有云想死了，她才能顺理成章地要二胎。为了防着云志国的母亲，李溪时刻将云想带在身边。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村里都是旱厕，李溪喂完奶后便将云想放到床上，哄睡以后才出门去院里上厕所。解决完身上的事情后，她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关门声。云志国去上工了，现在还不到下班的时间，不可能是云志国回来了。察觉到事情不对劲的李溪暗道不好，慌忙地提起裤子，跑出了旱厕。云志国的母亲回头关院门，正对上了李溪的目光，慌乱之下，抱着云想便向前奔跑。见她跑了，李溪也连忙跟上，可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没跑一会儿便从坡上滚了下去。“她边跑边喊救命，喊人拦下你奶奶，没有一个人帮她。”滚到平坦地段的李溪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见周围有人看过来，连忙求他们帮忙拦下她婆婆。“求求你们，救救我女儿！”“求求你们，帮我拦下我婆婆！”他们都漠视她的求助，没有一个人帮她。这种为了生儿子溺死女婴的事情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没有人会帮他们。李溪绝望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强撑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瘸着腿向前跑去。“最后还是你爸回来看你妈妈的情况，遇到了要将你投井的奶奶，才将你救了下来。”“也正是那个时候，你爸下定了决心要带着你妈妈离开那个家。”李溪瘸着腿赶到井口，那里早已没有了云志国母亲的身影。井下的波纹平静，李溪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不甘心，不甘心她生下的女儿就那么死了。她看到了井口旁的木桶，将桶扔进井内，打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一定要把她的孩子捞上来。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打捞的动作，直至身后传来一阵儿婴儿的哭声，李溪才停下动作。“小溪，你这是干什么呢？”是云志国赶过来了，怀里抱着的，是她九死一生生下的女儿。“还活着，还活着。”李溪喜极而泣，她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跑到云志国的身前，轻手抚摸她的女儿。感受到母亲靠近的云想，也瞬间停止了哭声，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李溪也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再醒来的时候，李溪听到了云志国和他母亲争吵的声音。“你是我的母亲没有错，我会敬重你！”云志国怒骂他的母亲，“但里面躺着的是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如果我今天晚回来一步！我的妻子和女儿还会在我的身边吗？”“如果我只一味的愚孝，不保护妻女，我算什么男人？”“你要为了他们和我决裂吗？”云志国的母亲瞪大双眼质问他。云志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大声喊道：“对！”外婆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平息了。她心疼地看着李溪和怀里的孩子，转身瞪向身后的云志国，抬手甩了他一耳光。提及那天的事情，外婆总是带着哭腔。“因为这件事，你那个时候还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我们没钱啊，你妈妈和爸爸就到处托人借，借了很久才凑够医药费，将你救了回来。”她抬起手臂，用袖口抹除眼角的泪。“再后来，他们就将你交给了我，出去打工赚钱了。”外婆接过云想手中摔碎的蒜，轻手抚摸上云想的发丝，“所以说，你别听其他的小朋友瞎说，他们都是吓你的。”“你爸妈才不是不要你了，他们是出去赚钱了，为了给你我更好的生活才出去的，才不是他们说的那些抛弃我们了。”云想乖巧地点点头，“外婆，我知道了。”不见黄昏◎她也成为了有父母护着的孩子。◎明明小时候就懂得的事情，怎么长大后偏偏就不懂了呢？回忆起往日的种种，云想不自觉地湿了眼眶。感受到云想情绪的许存之抽出纸巾，递给云想。云想怔愣片刻，拿过许存之的递来的纸巾，擦拭眼角的泪水，顺手将垃圾扔进了许存之备在车上的垃圾袋内。许存之没问她为什么哭，只静静地等待她调整情绪。擦干眼角的泪后，云想偏头看向车窗外。天已经暗沉了下去，夕阳的光落到高速的围栏上，将影子拉长又拉短，再消失……“许存之，”云想慢慢收回车窗外的视线，问他：“你可以送我回静安小区吗？”“好，”许存之提醒她：“还有两个小时才下高速，你可以先睡一会儿。”“谢谢你。”云想朝着许存之笑了笑。许存之快速偏头看她一眼，“睡吧。”云想调整好座椅，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双眼。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此刻的她太过疲惫，没一会儿她便睡了过去。这一段路程，她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到了外婆。“想想。”外婆走到云想的身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她说：“放下吧。”梦到外婆的云想瞬间湿了眼眶，再张口去喊她时，她早已从她的眼前消失，而立在她跟前的人换成了李溪。李溪和云志国准备一桌子菜，高高兴兴地欢迎她回家，还对她说：“回来了就洗洗手，准备吃饭，你外婆还在屋里睡觉呢，说你回来了就去叫她一声。”以前她见到的云志国和李溪时，他们身上总带着疲惫的感觉，可梦里的他们脸上没有一丝疲态，看到她时也不是冷脸相向，而是真切地带着热烈的笑。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在欢迎她回家。李溪见云想还站在门外愣神，停下摆放碗筷的手，催促她：“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呢？还不进来？一会儿菜都凉了。”“好。”云想侧身换好拖鞋，走到餐厅，准备帮她们。李溪拿筷子轻轻拍了她的手背一下，嗔怪道：“还没洗手呢。”云想缩回手，尴尬一瞬：“忘了。”她转身去洗手池洗手，洗干净手后，她猛然想起李溪让她去叫外婆，这才转身去外婆一直住着的那间屋子。轻轻推开门，一阵强光瞬间晃了眼睛。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在唤她的名字。“想想。”突然被强光晃了眼睛的云想猛然睁开双眼，只见一辆打着近光灯地车从身侧接过，那车灯的光恰巧打到了她的眼睛上，将她唤醒了。“想想？”许存之见云想愣神，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缓过神来后，云想重新调整座椅坐好，抬眸间见到了那熟悉的小区名字，才明白他们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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