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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爸爸说,我们这一房不能祭祖,所以每年的这三天时间,我们必须待在家里,不能出家门一步。”十一冷静地解释,同时抓过那只塞给君不犯,“四哥,这是祭祖需要用到的东西,祠堂前的石碑上有祭祖的流程,你们一定要按照流程去做,千万小心。”
君不犯拎起篮子:“为什么要帮我们?”
十一眨眨眼,抿着嘴唇低头:“妈妈跟我说过,十二年前如果不是四哥的母亲,我和十二根本生不下来,会和妈妈一起死去。这叫……知恩图报。”
这却是君不犯始料未及的回答,他不禁愣了一愣。
“四哥哥,你们……快走吧,时间、时间要来不及了。”十二笨拙地起身,推着君不犯的手说道,“要平安回来呀。”
意尘梦轻轻一笑,拉着君不犯站起,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拆开包装袋一人喂了一颗。
“这是七哥哥在别的城市买的糖果,等我回来,再给你们带更好吃的零食。”
两个小姑娘呆呆地看着他,含着糖果几秒钟后,眼里慢慢亮起了惊喜之色。
“回自己房间里吧,一会儿外面可能也会变得不安全。”君不犯回过神来,帮十二好有些歪斜的辫子,“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嗯!”
……
江家老宅外,方圆不知多少里内皆是荒地。
地面基本被枯死的野草、荆棘铺满,如果不清路直接走,用不了多久脚上就会被划出许多细小伤口,你甚至不知道它们是怎么突破厚厚的靴子和裤腿让你受的伤。
除此之外,荒地上没有可以指引方向的路标,就连太阳也被阴云覆盖起来,放眼望去,天地浑然如鸡子,仿佛回到了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世界。
君不犯走出几百米后突然停住,意尘梦疑惑地问:“怎么了?”
“方向不对。”回答的人是老六,“这里充斥着能混淆人方向感的力量。”
闻言,一直跟着君不犯脚步走的意尘梦忍不住环顾周遭的景象。
从他们离开江家之后,天气就阴沉了下来。
天上蒙着一层灰白的薄云,四周刮过的风似乎也是灰色的,看似没有影响能见度,实则构建出了一个近似混沌的环境,离江家越远,他们对于方向的认知就越弱。
“那怎么办?”意尘梦略显紧张,“我们只剩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君不犯掀开了十一给他的篮子上的灰色麻布,底下是三根粗香、三对大号白色蜡烛、三个青铜四角酒杯、一份路线图……以及一块指南针。
君不犯抓出路线图和指南针,率先打开后者查看,发现本该定格在南边的指针竟在无序转动,每三十秒才停一次。
“路线图给我。”老六当机立断,“我看图,你指路,小七注意跟上。”
意尘梦连忙点头:“好。”
君不犯将地图抛给老六,同时与她交换位置,自己在后方实时调整行进方向,由她根据图示带路。
因为时间紧迫,三人没办法一边清路一边走,只能直接踏着满地枯草奔跑,没过多久,他们的小腿、脚底、手背就被剐蹭出许多伤痕,被冷风一冻,又麻又疼。
三十六分钟后,三人卡着点跑到了路线图指引的终点——那块刻着江家历史的石碑跟前。
石碑足有三人高,宽达四米,说是石墙也不为过。泛黄的石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粗略计数不会少于一万字。
一条石梯自碑后向前铺展,划过一个平缓的矮坡后,停在一座古旧的宅子前方。
宅门上挂着牌匾,上书“江家祠堂”。匾旁悬挂两只灯笼,暖黄色的烛光从中透出,不断消解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晦暗色泽。
“终于、终于到了……”意尘梦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
自出生以来他就没这样剧烈运动过,现在心跳快得好像下一秒心脏就要从嘴里蹦哒出来。
老六抖了抖路线图,将其叠好递给君不犯,旋即一马当先地走向祠堂。
君不犯搀住意尘梦的小臂,扶着他缓步跟上前去。
迈过门槛,走进灯笼光芒笼罩范围,三人同时颤抖一下,这一抖,就把体内那犹如跗骨之蛆的寒意通通抖落了出去。
宅子内宽敞而空阔,什么都是高大的。
高高的墙壁围成了深深的天井,粗厚的梁柱撑起了高广的屋梁。
长廊宽且笔直,两侧种满了松柏紫竹,枝头皆压着厚厚的积雪,风一吹便扑簌簌地响。
长廊尽头就是真正的祠堂,弧形的墙面和屋顶广阔到几乎看不到头。
四面墙上挖出一个个方格,每个方格里都放着一尊牌位,牌位后方还有其主人的画像与生平。
祠堂正中放着一张长桌,桌上并无供品,只有一个香炉,两个三孔烛台,以及一盏古朴的青铜灯。
灯光虽不甚明亮,却扩散至祠堂中每个角落,将牌位上金漆描写的名字映照得纤毫毕现。
这才是大家族祠堂应有的气象。
“时间差不多了。”君不犯的声线冷而瑰丽,打断了另外两人的怔愣,“我拍下了外面石碑的内容,一起看看?”
意尘梦陡然回神,见老六还盯着一尊牌位发呆,便扯了扯她的衣袖。
“六姐,看石碑内容。”
“……哦,就来。”
片刻后,三颗脑袋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阅读相片上的文字。
江家约莫五百年历史,历经三朝,鼎盛时期共有十二支,族人数量上千,到了近代才开始没落,兜兜转转只剩下五支,三支住在老宅,两支搬到了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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