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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连舟被无视,心里不爽。盛乾坤打了个圆场,招手吩咐道:“去,带人跑圈。”
命令一出,校场上禁军方队开始移动。宇文珺转去演武场看靶,木靶是新换的,排列规整。
她问道:“弓呢?”
今日当值的是程云,他笑着走上前,道:“为着教头新来,今早刚从军器监调来一批新货,已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他倒没说假话,跑圈快结束,跑圈快结束时,果然有兵士抬着新弓弩和羽箭进场。宇文珺从中拿起一把弓,仔细瞧了瞧。
弓是寻常角弓,以木为骨架,血骑营主流军弓用的也是类似制式。宇文珺搭上箭,拉弦试了一手。
然而甫一开弓,就觉不对,弓弦太松,脱手后羽箭甚至只飞了半程,就软绵绵落在了地上。
禁军方阵已经归列,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宇文珺扔下手里的弓,捡起其他的看,都一样派不上用场。
宇文珺看向程云,程云讪讪一笑,道:“教头有所不知,这些弓......”
“行了,没你事。”昨儿壁虎的事她还没提,这会儿没空跟他掰扯这个。宇文珺一直觉得有个不友好的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不用想,也知道是乔连舟。干脆走到他身边,把废弓往他面前一扔,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乔连舟挑眉:“怎么了,文教头?”
“幼稚。”
乔连舟笑容一僵。宇文珺又道:“乔将军,禁军已经穷成这样了么,连把好弓都买不起?”
乔连舟阴阳怪气地道:“禁军早就没外人看得那么风光了,这些年被向外排挤,守卫皇宫的活儿都让巡防营抢了去,咱们禁军只配巡大街守城楼。上头人见风使舵,军饷被克扣是常事。你还指望他们肯给我们好东西?”
任谁也知道这话荒唐,禁军的确被边缘化,但也仅是职权上的。如今的禁军总督是白相一派,白崇礼系三省最高长官,谁敢给他甩脸色。
乔连舟身后的人却交头接耳,面上笑得轻慢。上梁不正,下梁必歪,这事儿不解决,宇文珺往后就再指挥不动那一大批看热闹的禁军。
她没有生气,神色平平,道:“军中所用兵器,自有规章定数,该是何制就该是何制。今日送来这等废物,是军器监的过失。都察院要参他一本,就够他们喝一壶。程云,你去,把这些弓送回去换。什么时候换来能用的,再继续操练。其余人,军姿原地待命。”
说完,她先在方阵前,两手交叉放在背后,站定起来。
已是四月暮春,天又连晴多日,日头升得快。校场开阔没有荫蔽,很快就泛起热气。从校场到军器监来回一趟得一个时辰,再加上扯皮计较,不知要多久。若真让这批惯于散漫的禁军站上两三个时辰,绝对吃不消。
宇文珺说完那话,就再不开口,就站着等。程云手足无措地看向乔连舟,他不松口,大伙儿就一块站着。
乔连舟板着脸,道:“你就是在这站一天,也没用。”
“去都不去,怎么知道没用。”宇文珺道,“而且我累了可以坐,但底下这些人行么?他们要站上三天,有个好歹,可就是乔将军的不是了。”
乔连舟再说什么,她一概闭着眼不应。小半个时辰过去,日头热起来,场中士卒已经流汗,撑不住暗暗蹭动起脚步。
乔连舟终于沉不住气,跺了跺站酸的腿脚,转身就要走:“我管你这么多,操练事务一大堆,岂能都陪你在这里儿戏!”
他一开口,底下的人也开始动摇,方阵摇晃起来,有几个已经开始后退。
“想走的现在就走,我自会回杨总督,将你们腰牌摘了去,往后想去哪里都可以。”宇文珺抬眼,“乔将军,你也一样。留下腰牌,随时可以走。”
乔连舟脚步一顿,手捂着腰牌,背对着她许久未动。宇文珺转向程云,道:“去禁军署找杨总督,说操练太苦,乔将军要回家休息。”
“我几时说要回家休息了!”乔连舟忍不住喊出声。
宇文珺冲他笑:“不休息,那就请乔将军赶紧派人去换新的弓来。”
“......”
盛乾坤实在看不下去,冲程云道:“你发什么呆,要你去就去,找军器监换些趁手的来!”
程云喏喏应下,跑了出去。宇文珺继续站着。乔连舟不走,其他人更走不了,硬是在日头下不吃不喝,站了一个半时辰。众人站得腰酸腿软头晕眼花,才把程云给盼了回来。
宇文珺却像没事人一般,汗都没出。她查检过新弓,确保无虞,抬手一箭,百步之外正中靶心。方才的嘲讽与轻慢顿时销声匿迹。她下令分队射箭,并亲自示范要领,逐一纠正握弓、站姿与发力姿势。
浪费了一下午时间,射靶结束已经日薄西山,本该收场,宇文珺却道:“今日事今日毕,耽误的项目,熬夜也得补回来。”
乔连舟瞪着她,恼道:“你莫太过分!”
宇文珺也看着他,平静道:“接下来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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