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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件事让他忽然心里一酸,因为他竟然还需要思考这么久,才想起这个手链是谁的。
“这是……叶惊星的。”
“啊?”张芝月也疑惑地顿了一下,才了然地“噢”了一声,“你那个家教老师啊。”
“你先寄给我,我回头再还给他吧,”楚北说,哪怕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聊过天了,他生怕妈妈追问他为什么不直接寄给叶惊星,又问道,“你在哪儿找到的?”
张芝月说:“夹在你高中的作业本里,要不是我收拾的时候掉地上了,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找见。”
挂断电话,楚北在心里算了算,从叶惊星把手链落在他家里,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他现在的年纪,就是叶惊星当初认识他的年纪。
时间的概念似乎在此刻才重新闯回他的认知里。过去这几年,时间对他而言是混乱的,他像一个穿越者,开机是夏天,喊cut就要穿棉衣,戏里过去三年,现实不过半个月。不同体系的记时法在他的脑子里打作一团。什么时候下雪,什么时候开花,都不是那么重要了。他只需要记得,明天早上四点要起来化妆,晚上十点要去赶飞机。他是谁?现在是哪个节气?今夜会不会下雨?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直到现在。一串在他作业本里夹了三年的手链终于让他想起来四季轮转了几轮,像是一个失忆患者突然有了触景生情的感受。楚北在档期里抽出了一小截可以归他私有的空白,飞到了重庆。
他不敢把自己的行为定义成惊喜,还是提前跟叶惊星说了,对方显然毫无准备,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开车过来接他。
几年不见,他们面对彼此都变得生疏,尤其是叶惊星,明明是年长的那方,却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沉默地载着全副武装的楚北回到自己家楼下,到了电梯里才松口气:“你快吓死我了。”
“不至于吧,哥。”楚北重新喊了这个称呼,试图以此把他们的关系掰回三年前,但显然不可能。
他从衣袋里拿出那条手链,递给了叶惊星。
叶惊星也骤然怔住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有过这么一条手链,也忘了它落在了楚北家里。他抓着它,有些无措地扯出一个笑:“你寄给我不就好了,还特地跑一趟。”
“我想见你了。”楚北说。
叶惊星低头看着足尖,半晌没有说话,直到电梯门开,他才说:“你可以随随便便见我吗?被发现怎么办?”
“这点自由我还是有的,”楚北跟在他身后,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谁没几个圈外好友呢。”
所以他为什么一直没能来见他一面呢?
叶惊星不想问这个问题。可能是太忙,可能是怕打扰到他的生活,也可能,他根本没想起来。
他看见自己房门前堆着的几袋没来得及扔的垃圾,忽然觉得有些窘迫,一开门,施拉姆先欢快地迎了上来,看见楚北的一瞬间就跟疯了似的,一直往他身上蹭。
楚北一下子就有点儿鼻酸,偏开头忍了忍,走进门去,小心地坐在了沙发上。
茶几上堆满乱七八糟的杂物,叶惊星草草整理了一下,又觉得在楚北面前做这些怪没意思,像在掩饰自己过得没那么好似的。
“你看我电影了吗?”楚北问,其实是看见了杯子下垫着的一张电影票。
“看了,很好看,”叶惊星说,觉得就这么几个字的评价未免苍白,又接着道,“我还请同事看了,他们还以为我是你粉丝。”
楚北心情上扬了一点,笑了起来:“你说你认识我呀。”
叶惊星转头看着他,嘴角牵起一个很轻的笑:“他们不信。”
楚北却笑不出来了,他感到了一阵心慌,他终于明白有什么事无可挽回地发生了,他在点映场上答记者问都没有这样慌过。
他说:“不是有合照吗?”
叶惊星笑意更深:“那么久以前的照片拿出来给人家看,不是很像那种同学发达了之后出来攀关系的装货吗?”
楚北看了他一会儿,去拿他桌上的手机:“我们再拍一张。”
叶惊星却按住了他的手:“不用了吧。”
楚北沉默下来,低着头。叶惊星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手心是热的,指尖却冰凉。他捕捉着这转瞬即逝的体温,轻声问:“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叶惊星没立刻回答,站起身来,去给他倒水喝,似乎有那些七七八八的杂音作衬,话会变得更好说:“我们都没法装作和从前一样了。你说谁没几个圈外好友,的确,但他们都只是朋友吧?你见过谁和圈外的男朋友还能长久的吗?朋友是很宽容的,可惜我哪怕没越过那条线,也并不能把你只当作朋友。”
叶惊星似乎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坦言过他难以自抑的爱情,但楚北完全高兴不起来。他如芒在背地看着叶惊星在厨房里的侧影,听着他继续慢慢地讲。
“楚北,你上次见到我,是三年前。我上次见到你,是上周去电影院,”叶惊星转过头看着他,隔着一层玻璃,他的目光显得深不见底,“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我的错,我该多来看你。”楚北连忙说。
叶惊星摇摇头:“这解决不了问题……最近你和你搭档的女演员传绯闻——不用解释,没确认关系,我并没有吃醋的立场,而且我也没信。但是这种传闻肯定会再有,我这次不信,不代表我可以一直无条件地信任下去。我不希望我们走到那一步。我们已经不同路了,我看到的你越多,越看不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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