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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只停顿一瞬。
抬手将江微遥搂在腰间的手拂去,他身子也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后淡声道:“先进去。”
擦去脸上的泪痕,江微遥目光不留痕迹扫过他身后的张大,依依不舍将路让开。
张大体型肥硕,仍昏迷不醒,被裴云蘅用麻绳捆着一手拖拉进洞穴中,大丫二丫见状不由吓了一跳。
二丫迟疑着问:“张叔这是怎么了?”
隐去山林威胁张大一事不提,江微遥将事情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二人自然就明白过来,神色不由齐齐一暗。
二丫气得扭过头随手抓了一把石子砸他,大丫则目露担忧看向了躲在洞穴角落的王家阿姐。
面朝着石壁,王玉兰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了下去,不敢抬头也不敢转身,身子肉眼可见地颤栗着。
她在害怕。
见大丫叹了口气走过去,江微遥脚步一顿,没有再上前。
将昏迷着的张大绑在洞穴中的大石头上,确保他动弹不得后,裴云蘅便出了洞穴,守在外面。
山上夜风寒凉,呼啸而过,将草木吹的东倒西歪,隐约能听到两声分辨不出物种的猛兽嚎叫。
裴云蘅独坐于月色下,眼睑半垂,神色辨不出喜怒,手指捏着一根木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脚下岩石。
一静下来,思绪便难以平复。
他确实无法信任江微遥。
不仅是出于直觉,还有......
裴云蘅看向掌心,五指张开,薄硬的茧在月色下清晰可见。
这总不是拿书卷磨损出来的,一看就是常年握刀剑和武器。
他虽无过往的记忆,但对自己的身体还是了解。
不仅是掌心的茧,还有身上深浅不一的刀伤剑伤,陈年旧疤,和那过于敏锐的嗅觉,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警惕和偶尔冒出的嗜血残忍,以及熟练的杀人手法......
如此种种,怎么会是一个书生身上该有的痕迹?
更何况......
裴云蘅深吸一口气,不禁回想起那日在悬崖下,他第一眼看到江微遥时的场景。
旭日东升,金芒穿破薄雾,一缕缕撒在深涯之下,谷底草木沾着露水凝着微光,日色斜斜照映下来,泛出稀碎的冷光。
他比江微遥早两息醒过来。
头沉重如铁又似被千万根粗针戳中,他捂着心口坐起身,一口淤血便从口中喷出。
恍惚中抬眼,便看到不远处那道同样狼狈的身影。
很奇怪。
他头疼得厉害,记忆混沌一片,一幕幕模糊难辨的场景自脑海中飞快掠过,令他捕捉不到万一。
可在看到这道身影时,除去一丝油然而生的熟悉外,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有一瞬的不稳。
他无法理清楚这股感觉源于何,但他很不喜欢。
他想,这股情绪应该是抵触、是排斥、是杀意。
在失去记忆前,他应该很厌恶此人。
这种种异常就像是一根根锋利的尖刺,让江微遥的谎言还没有飘进心里,便被毫不留情扎破。
这段时日,他一直冷眼观察着江微遥,想要找出她的破绽,逼问出遗失的记忆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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