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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洗完澡的夏真终于能在床上踏踏实实地入睡了。
这一觉,她睡得十分安稳,以至于第二天被宁岫叫醒时,还想赖床不起。
“我又没班要上,起这么早做什么?”
宁岫低头看着纱幔里模糊的身影,淡淡地说:“你若不想拿到户帖,我便不跑这一趟了。”
夏真一个激灵,骨碌地掀开纱幔从小床上下来。
“起了,我起了!”
宁岫的目光落在她不加束缚的胸口处,只一眼,便又不着痕迹地转开。
尽管这道目光随性不刻意,可夏真还是捕捉到了。
她低头窥见一寸春光,才想起自己昨夜嫌热,把单衣脱了,只留一件抹胸。
又因为宁岫已经知晓她的女子身份,她便没有束胸睡觉。
这会儿,她女子的第二性征显露无遗。
夏真有些许尴尬,故作若无其事地去勾床头放着的束胸布。
宁岫别过脸去,耳垂在晨光的照射下有些发红。
她说:“我去收拾行囊,你抓紧时间洗漱。”
等人一走,夏真迅速裹胸、穿衣、束发、洗漱,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利索了。
她掀开草帘走出里间,宁岫头也不抬地说:“把你的行囊带上吧。”
夏真一边找自己的行李,一边问:“我们要去多少天?”
“兴许要半个多月。”
“这么久!?”
“荔浦县虽隶属桂州,可两地相隔了两百里,我们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占了一半。”宁岫顿了顿,“而且,周珪的人很快就要到了,我们在荔浦待久点,或许能避开他们。”
她不知道周珪那等酷吏会为了达到目的而使出怎样的手段。
夏真的身份也经不起仔细的盘查,所以能避开周珪的人最好,无法避开也要在那之前把夏真的身份做得更真实些。
“这么说,时间的确非常紧迫,我也要带上全部家当才行。”
夏真从一堆价值连城的财礼中找出了自己的破旧背篓,再从里面翻出了一堆堪称破烂的家当。
她逐一清点完,说:“还好,我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宁岫沉默了片刻,问:“你去买纱幔的时候,没有给自己置办两件成衣吗?”
夏真说:“我的衣服没破也没缩水,只是旧了点,不着急置换新衣。”
宁岫欲言又止。
罢了,从荔浦回来再说吧!
*
直到出门,夏真才知道此行的队伍庞大,有百余号人,而且几乎人手一把武器。
她目瞪口呆:“这么大的阵仗,不像是要去办户帖,倒像是去干架的。”
旁边传来一串笑声。
夏真扭头,看到了宁越。
昨天还打赤脚的宁越今日穿上了木屐,她说:“你该不会以为这么多人出门都是为了你吧?”
夏真翻白眼:“我没这么自作多情。”
宁越回敬她一个鬼脸。
正在给马上鞍具的宁岫看了眼夏真,不知想到了什么,解释说:“路途遥远,且一路上会经过不少村垌。安全起见,大家会结伴出行,人多路上也有个照应。”
“我知道。”夏真说,“我独自出远门时,也会选择跟在商队的后面。”
当初她离开柳州前往龙城县所跟随的队伍正是庞家的商队。
随后她们在路上碰上了俚僚械斗,这才机缘巧合救了庞芝的。
说到商队,她注意到队伍里也有不少商贾,也不知是宁家人,还是中原人。
“峒主。”宁舟拿了把有刀鞘的刀过来。
宁岫接了过去,挂在腰上。她率先上马,道:“走吧。”
夏真有些懵地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宁岫说:“一匹马不能载两个人,你在后面挑一辆板车坐吧。”
后面几乎都是牛车和骡车,还有个别人骑着毛驴。
夏真看见宁越所在的那辆骡车有空位,就把背篓往板车上一扔,坐了上去。
宁越搡了她一下:“你去峨石那辆啦!我家骡子拉不了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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