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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黑发下是一张耐看的帅气面庞,狭长的狐狸眼中压抑着某种浓郁的感情。
上桥的地方竖着一块石碑,碑上长满潮湿的青苔,青苔底下还能看到刻出来的“执着者过桥”的字样。
太宰在心里暗自哂笑,心道要过这座桥的不是执着者,而是拥有强大执念的人。
他往桥上走,脚底下有些打滑,低头能看到成片的黑色附着物,这是青苔死后被水泡过的痕迹。
如办事员说的那样,这座桥确实已经很久没有人上来过了,正是因为如此,太宰才对那道站在桥上的、脚边堆满信件的身影更加好奇。
那是一个形容疲倦的人,凌乱的黑色长发很久没有好好打理,随意披散在背后,淋浴在河面上浮的水汽中而变得潮湿。
对方并不是一眼惊艳的长相,高挺笔直的鼻梁骨将整个面部挑高,也正因为这根不同于寻常东南亚人平短的鼻子,才让现在狼狈得像是从某个桥洞底下钻出来的他看上去没有太重的流浪汉气息。
他有一双线条柔和的双眼,垂下眼睫的时候看上去像是古典画上那种屏息凝神的美男子,这个人也确实如同形容的那样,有着一副越看越有韵味的耐看长相。
这座桥上在名为夏油杰的男人踏上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从身边经过,从站上这座桥上开始直到现在,除了写信的那些时间,他一直凝视着桥下无声的黑色水流。
夏油杰以为他死后一定会下地狱,当他确实下地狱之后,地狱辅佐官却告诉他世界上每一个人死后的第一站都是地狱,不管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还是获得诺贝尔的伟人。
不管活着的人彼此间有着多么大的差距,在进入地狱后都只能平等的接受审判。
他无法进入轮回,辅佐官说他执念太深重,强大到净化污秽的水都无法洗掉他身上的枷锁。
我的枷锁是什么?
夏油杰望着滚滚黑水自己问自己。
鬼灯说他执念深重的时候他是茫然的。
他明明是释怀着死去的,带着少年时代意气风发的恣意回忆进入地狱,鬼灯却用及其严厉的眼神批评了他的不知所谓。
最后那位辅佐官只是无奈地挥挥衣袖,让人将他带到这座桥边,告诉他如果想要和在世的人通信就去桥对面的信局。
于是他写了很多封信,收信人的名字变了又变。
菜菜子和美美子,他的养女。
真奈美米格尔拉鲁和利久,他并肩作战的家人们。
悟,他的挚友。
硝子,他的同期好友。
夜蛾,他的师长。
七海,他的学弟。
还有很多很多人,但那些信却始终没有送出去,第一封信被压在最底下,一直到信堆积到有小腿骨那么高。
“哟,桥下面似乎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夏油杰到桥上几个月,第一次听到除了他自言自语以外的声音。
灰败的绛紫色眼珠转了转,夏油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俊秀青年,显著的两个特征是左眼上的绷带和脖子上的红围巾。
“我叫太宰治。”
自我介绍完的青年停在距离他三米外的地方,侧过身体和他以同方向站着,对方双手撑在桥石上,几乎半个身体都伸出去悬空在黑水上方,因为其过于瘦削的身体,夏油杰怀疑太宰下一秒就会因为手脚无力而一头栽进水里。
“河里什么都没有。”大概是死了几个月的缘故,加上地狱走两步就会遇到一个死人,也无法像活着的时候通过对方身体中四散的咒力鉴别身份,夏油杰对普通人的心情平和了很多。
见太宰又侧着耳朵去听,夏油杰又说道:“这条河里没有水声。”
太宰轻笑出声:“果然地狱里会遇到有意思的东西,这条河的河水这么湍急,像是要把岸边的泥土冲掉然后拓宽河道一样,结果却是一条无声之水么。”
在阴暗环境中接近黑色的深紫色眼睛中划过不悦,夏油杰有些感触不适,心里那点微弱的耐心随着这句话蒸发,他皱着眉想要将太宰驱赶下桥,然而转眼却看到对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对着河流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我姑且算是一名小说家?”太宰的视线犹如预知般在夏油杰看过去时与其对视。
青年的视线有着极具穿透性的锐利,那仿佛要将他的心脏都破开摊开在众目睽睽下的刺探让夏油杰下意识避开。
然而太宰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地方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
“总之不管如何称呼我,我的目的也只是记录下觉得有趣的值得纪念的人和事,不过世界上的多数人都很无趣,所以一旦遇到那样的人,我会毫不犹豫主动出击。”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有趣的人。”夏油杰回避太宰话里的指向性,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仿佛在这一刻回到高专时期的星浆体任务中被那个没有咒力的男人强力肘击一样,让他连胃部都隐约传来绞痛。
不,眼前这个黑色微卷发的男人比伏黑甚尔带来更重的压迫,光是那道视线就让他升起逃跑的想法。
“你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夏油杰镇定地以冷冷的眼神回视。
太宰用一种无辜的语气说:“只是想记录有趣的故事而已。”
夏油杰:“这里没有让你觉得有趣的故事。”
太宰笑而不语。
夏油杰知道自己被麻烦的人缠上了,他咬了下舌尖,虽然死人没有痛觉,但作为活人的记忆让牙齿钳入舌头里时向大脑传递了疼痛的幻觉,这让夏油杰清醒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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