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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雨忽然落下,匆匆赶回家的长夏和陈知丢下竹筐,将院里晒着的枸杞连席子拖进堂屋。
幸好路上跑得快,地面还没完全湿,枸杞收的及时,没淋多少雨水。
雨点很快连成线状,细雨如丝,风一吹变得倾斜。
裴家其他人陆续进了门。
淋湿脑袋、淋湿衣裳的,连忙擦头发换衣裳,不然湿哒哒黏在身上不舒坦不说,还容易冻着。
陈知喊裴曜去换衣裳,说道:“比不得夏天了。”
这场雨带着一股秋意的萧瑟。
季节的变化是突然的,上午有太阳还挺热,天一变,冷风一吹,果然带来初秋的冷寂。
裴曜回来最晚,他出门放驴,走得挺远,到了一处山麓,两头毛驴吃草,他在一旁割猪草。
眼见乌云上来,他将两个竹筐用绳系了,放在壮驴身上,牵着驴就往家跑,半路还是淋了些雨,回来又先到后院卸筐栓驴,肩头彻底湿了。
他擦着头发,懒得去换衣裳,只是雨水而已,没一会儿就干了。
陈知一直催促,裴曜只好撑了伞,跑回东厢房换衣裳。
屋檐下的泥炉火灭了,长夏将泥炉和水壶提进来,又从外面屋檐角的麻袋里抓一大把蓬松绒草,聚成一堆在麦秸上,拿了火石擦火。
火苗燃起来,绒草引燃麦秸,他抓起这一把麦秸倒转,让正在烧的一头在下方,很快,火舌窜上来,火势旺了。
他这才把麦秸塞进炉膛中,灭了的木柴重新燃烧。
给壶里添了水,滚开后沏了茶,一家子坐在堂屋歇息喝热茶。
老黄狗和白狗趴在门前,白狗的尾巴挺大挺蓬松,它趴在那里,脑袋搁在前爪上,翘起的尾巴摇晃两下,一副惬意模样,看着比人还舒服。
说一会儿家常话,闲着也是闲着,陈知从屋里拿了针线,坐在门口较亮的地方缝制,前几天拆洗了旧袄,里头棉花薄了,这回再塞一点,冬天穿着更暖和。
窦金花搓两下干燥的手,从屋里拿出来一大片打好的袼褙,取了鞋样子在上面比着,沿着鞋样子剪鞋底。
裴灶安见裴曜用的镰刀有些钝了,拿了磨刀石蹲在屋檐下撩水打磨。
吃了两块米糕,裴有瓦才起身,将屋里的桌子搬出来,拿了锤头和钉子,敲敲打打拾掇一条晃动的桌子腿。
大人都在干活,长夏和裴曜也没有闲着。
裴曜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用一把圆口小凿子在木头上挖,不断有木片木屑掉下。
只是他今天有点心不在焉,时而抬头瞅一眼长夏,神色犹豫。
长夏从陈知的针线篮子里取出来没纳完的鞋底,是给裴曜做的鞋,他坐在门边顺手做起来。
雨下得细密,不像夏天雨势那么浩大爽快,冷风一阵一阵,卷着冰凉的雨水斜吹进屋里。
天黑得早,干不了别的活,整个湾儿村都早早歇下了。
外头潮湿朦胧,屋里干燥舒适。
长夏铺了炕,炕褥柔软,被子也厚实,躺下后只觉踏实。
自家种的棉花不用多费钱,陈知舍得用料,每个人都有一床厚被子。
外头秋雨瑟瑟,雨滴顺着屋檐啪嗒啪嗒打下来,长夏在温暖的被窝中睡去。
东厢房。
裴曜翻个身,还是有点烦。
那天在山上没忍住,对着长夏发了脾气,事后他心里颇有些不自在。
长夏是个闷葫芦,平时不言不语的,哄着时都不知道给他个好脸,又呆又笨,更别说发脾气了,就长夏那个豆大的胆子,除了战战兢兢躲远,连大喊大叫都不敢。
可真要他跟长夏低头服软认个错……
裴曜心里别扭极了,根本开不了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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