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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村子白茫茫一片,山也被覆盖。
太阳的威力不足以让冰雪消融,有时瞥去,能看见晶莹雪花被照得微微发亮。
灶房。
长夏拿着长擀面杖用力戳向水缸的冰层。
砰砰捣了好几下后,冰面才有了裂痕,他一鼓作气,很快将冰层戳破。
混着冰块冰碴子的水舀进大锅,撞得当啷作响。
两口大锅都舀好水,其中一个放上笼屉,将包子馒头等搁上去,他坐在灶前用火石擦火。
清晨很冷,一呼一吸间,不断有白气出现。
好在刚从热乎乎的被窝出来,冬衣也厚实暖和,不至于手指发僵。
两块石头互相打擦,能看见细微的火光闪烁,火星子落在干燥的碎草绒上,小火苗燃起。
忽然从门外吹进一阵风,长夏连忙放下火石,用手护住颤巍巍的火苗。
火苗烧了起来,也引燃了底下的麦秸。
等火势旺了后,他把麦秸塞进灶膛之中。
添好木柴,火焰腾腾燃烧。
长夏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没动,打了个哈欠。
要等水烧开后再盥漱,这会儿没别的事情做,除了添柴以外,他眼神倦倦,坐着坐着就出神发愣。
刚下过雪,到处的路都不好走,很多人家都起得迟。
裴家人不愁钱和粮,不用出门干活讨生活,比平时醒得晚。
等长夏烧开水,早食热好后,才听见各屋里有了动静。
陈知从东厢房出来,一边走一边说:“长夏,先燎针,戳一个乳果。”
“知道了,阿爹。”长夏刚洗完脸,应一声后,起身从墙上拿下一根挂起来的长针。
他伸手进灶膛中,让火苗烧了烧针,这才捏着针给乳果扎开小口。
裴曜不在家的时候,夜里为方便照顾孩子,陈知也睡在东厢房。
长夏拿着乳果进了屋子,没想到一进来就发现孩子醒了,睁着大眼睛,看见有人进来,发出奶乎乎的哼唧声。
他笑着将乳果放在桌上的小竹匾里,一条腿搁在炕上,身体往前倾,伸手掀开孩子身上的被子,将孩子抱了出来。
一摸尿布湿了,还是热的,显然刚尿,长夏笑着给孩子换了尿布和裤子。
屋里暖和,炕依旧是热的。
往年他和裴曜烧炕晚,今年有了孩子,深秋就烧上了炕,最近冰天雪地,越发冷了,炕更是白天黑夜都烧着,孩子一点冻都没受到,脸蛋总是红扑扑的。
屋里放了一个木架,上头搭着洗干净的尿布和小衣裳。
外头冷,孩子一天下来要换不少次尿布,裴灶安干脆做了个小点的木架。
木头细细打磨过,平整光滑,一点小毛刺都没有,生怕那种小木刺扎进尿布里,再扎到他曾孙。
东厢房暖和,有时还会用炭盆放在木架底下烘一烘,孩子的尿布和衣裳会干得快一点。
见裕儿有点懵,还没睡醒的模样,长夏抱着孩子坐在椅子上,拍着哄了哄。
“不睡?也不闹?”他浅笑着问道。
裕儿咿呀叫了两声,奶音小小的,也不知在说什么。
孩子小手乱动,长夏一手抓住,在肉乎乎的小手上吹出噗噗的气音,就看见裕儿咧着嘴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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